“……够了。”
可在他真切地面对着宁暮归的这一刻，这些问句就好像被那些又酸又苦的
绪给腐蚀掉，渐渐溶解。
正因如此，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些虫族给宁暮归冠上的数条罪名。伪造报、销毁证据……他们也真是敢说！这几项帽
扣
来，若是真的给宁暮归确定了，又一定要从严
行
理的话，惩结果最
甚至能到终
监禁。
随着年龄的增
，在宁暮归愈发成熟之后，他就如同其他许多的雌虫一样，意识地控制起自己的表，不想让自己的绪波动被其他虫族轻易察觉。
在这么一瞬间，贺卿想了很多。
对方或许确实对不起他，也对不起虫崽，可是却从来没有对不起帝国，和他所服从的军
。
宁暮归怔怔地看着他。贺卿一向是很温柔的，他不常生气，更是很少会把怒意明晃晃地表现
来。而此时此刻，贺卿那双漂亮的
睛睁着，里
满是压抑的怒火。他的呼
变得急促，脸颊甚至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这一切无不是在向宁暮归说明——他是真的很生气。
贺卿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又往前一步，离对方更近了
儿。
他是很生气，但并不是想对着宁暮归发火，同样也不需要对方的
歉。他恼怒的是大皇的恶劣手段，还有宁暮归当糟糕的境。这
不在控制之
的变数给他带来
刻的无力
，而这样的无力让贺卿很是难受。
他们静静地待着，任由时间从这间让虫并不那么舒适的房间里
过。
贺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对方这般有失态的模样了。
他与宁暮归相识这么多年……他知宁暮归的品
，也清楚他对帝国的忠诚。而他们之间的那些问题属于私，并不会上升到其他层面去。即使有所失望，贺卿也不会对宁暮归
诋毁或是完全否定的评价。
他极轻地叹了
气，整理了一思绪，又说，“他们能把你在这里扣二十一天，等时间一过，自然又能想方设法拿新的名来，让你又待满一个二十一天。被动等待是绝不可取的方法。”
即便是上一次，在贺卿离开母星前的那次争吵，比起纯粹的愤怒，对方更多的其实是一难以掩饰的悲伤和痛苦。
在他心，这是一码归一码。
贺卿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皇室成员之间的党同伐异、权势倾轧。大皇为了打压二皇一派在战争树立起的威信，不惜代价也要把二皇在第四军团的亲信给折腾掉。可是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冲在战争最前线的军虫——不仅仅是宁暮归这一个，还有其他那些一同被诋毁、被指控的军虫们，就这样被扣上名不副实的罪名，抹杀掉所的一切贡献，对他们而言，这又何其不公平？
稍稍停顿了几秒，他的目光愈发
定，又：“暮归，我不相信他们所找的控告理由，也绝不相信你会那些事来。我一定……”
“……是啊，我回来了。”贺卿看着宁暮归，心绪开始剧烈地起伏，“可是，为什么……暮归，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最后，这些都转化为了一隐隐的伤心，和愈发
的愤怒。
“雄主，时候已经不早了。”宁暮归忽地望了一窗外，对他说，“您今天愿意来见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我的案远没有您的事重要。……您该回去了。”
也许是先前那些矛盾留来了些许愤懑，还有他前阵被星盗掳走后一直埋在心里的不虞，它们始终盘旋在他的层意识之。而当他得知这样一个突然的、难以接受的消息，就像是一簇火苗落到火药的的引线上，连带着这么久以来的郁闷与不安一同炸开，因此才激起他这样
烈的反应。
宁暮归先是一愣，而后
了一个极淡的、掺了苦涩的笑容来。他用手指悄悄描摹着对方好看的面容，同样没有声打扰。
“抱歉，请您不要……不要生气。”宁暮归有些慌张起来，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意识地起歉来，“只不过是在留置室待二十一天，没有事的。他们其实没有确凿证据，我也不会被定罪……您别担心。我……”
这个理，他明白，宁暮归当然也清楚。他也知现二皇派系、宁暮归的双亲还有自己的雌父，都有在为解决对方的事而奔走。他之所以讲这些话，只是想让对方别再说之前那样对自己的境似乎毫不在意般的话语来。
得到他这样的话，贺卿也稍微放了心来。他想起雌父说过的况，对宁暮归说：“还有那些
的文件……等我回到家，也会通览一遍。”
在发之前，他也曾设想过他完成任务、随着圣塔的星船重新回到母星时的景。他想，那时候的自己也许会在家与对方相见，也许会在圣塔外与等待自己的雌虫再会，再或许……他想过很多的场景、很多的对话，他也想过那时候的自己或是渐渐放心结，或是仍然难以接受……况，那些都可以——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在这间狭窄的、沉闷的临时留置室里，隔着这么一层厚厚的屏障相见。
“你真是……”
他的目光，隔着这层玻璃，不自觉地落到了对方逐渐贴近的
上。
他不应该迁怒的。本就是大皇那突然的发难，对方……又能什么呢。
他确实怨恨过、气恼过、伤心过，为宁暮归的决绝和选择，为那个没有缘分的幼崽。也正是如此，他半是心酸半是骄傲地想，他比别的虫族更加清楚对方为守卫边境而的努力，还有为帝国奉献一切的决心。
宁暮归低低地喊：“雄主？”
贺卿闭了闭，他
着拳抵在玻璃上，垂，呼几气。
但听完他这几句话，宁暮归虽然神柔和，脸上却迅速地掠过一丝似是痛苦似是沉郁的神，又很快地被他那平静的面
所掩盖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语想说，最终只是轻轻了，告诉对方：“我不会让您等太久。”
“雄主……”
一时无话。
就算是对着自己的雄虫表达绪，也总是
敛又谨慎的。
贺卿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额抵到玻璃上，随后沉默地合上睛。
直到现在，贺卿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况。
他知自己现在的况不太对劲。他得拿时间来缓缓。
宁暮归抿了抿有些
裂的嘴，回答：“请不要担心，雄主。我也不会给他们第二次将我羁押的机会。”
他没有说完，却足以让宁暮归清楚他的意思。
乎有模糊的
光在他的底浅浅转而过。
能够见到对方这样，属实是难得。但为什么，会偏偏是在这样的……这样的地方？
一定会把你带来。
半晌，贺卿抬起脸来，一手张开
在自己的额角，有些低落地说：“你跟我什么歉……”
他觉到有无数的词字充盈在他的肚里，只待他张开嘴，它们就能组成一个又一个问句，沿着
咙往上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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