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的主人 - 4羞辱

    4.羞辱

    从那天之后，曲顺意一直迷糊到了现在。他反应迟钝到吃完那顿饭，景戈给他上了一全新加绒的线帽，又顺着他的发摸上他的脸时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才知了景戈是资助他读完的好人，　几个小时之后这个他心里的好人说要包养他。

    羞辱和心底那份好破碎的觉不知哪个更让他难过，但他拒绝了景戈想送他回学校的请求，并且临走时冷冷地瞧了他一。

    似乎要用目光审判他一般，可是景戈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任由他自己回了学校。

    日依旧这么过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可夜晚里黑暗痴缠着光明的梦，想要飞翔的心却愈发不可收拾。

    那份不甘心在有了一个小小的，甚至是不堪的时，就变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他的渊，他的手指已经有一半陷了污泥，不再像个纯洁的音乐家。

    他第二次拒绝教授的消息还是传了去，那些欺负变本加厉了起来。

    曲顺意被扔过笔记本，锁在教室门，无声的排挤，无人愿意与他合奏，那些无所不在的视线依旧包裹着他，曲顺意都默默承受着，但他快要到极限了，他在等，等着一个爆发，和他们来个玉石俱焚。

    那个比曲顺意想象来得还要早，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那一天，他被堵在了厕所门，一盆从天而降，很臭，有一搜了的抹布味，厕所外面传来了嬉笑声，曲顺意平静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浸了的外像石一样重，曲顺意把它脱了来，重重的甩在了门上，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一瞬，又响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他看到舍友手里正拿着他的小提琴，曲顺意瞳孔微缩，脸上带着明显的愠怒：“还给我。”

    “就这样的破琴，你想要就还给你喽。”

    琴被摔在了地上，断了两琴弦。曲顺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没有错的人要被这样对待，仅仅只是因为看不惯，他们就能这样残忍的毁掉别人的希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已经狠狠挥上去了，他的这双手脏了，这本该是音乐家的手，这是父亲小时候让他好好保养的手，后来打过杂工，端过咖啡，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双手最终付诸了暴力，他陷了淤泥。

    他什么都听不到，只知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别人脸上，接着也有拳落在他的腹，最终他被人拉了起来，那个人着他的肩膀叫他。

    “顺意！顺意！”是贝昱宣。

    曲顺意冷冷的看了在地上抱着哀嚎的室友一，拿起自己的琴走了去，对方还在他背后破大骂：“曲顺意这事没完！”

    外面的风冷透了，曲顺意全上都是的，他的脸被冻得发白，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不知要去哪里。

    贝昱宣再次拉住了他，被他掌心冰冷的温度吓了一，他脱掉外给曲顺意披上，然后问他：“你要去哪里？”

    曲顺意冻得张不开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脆弱又无辜，狼狈的像一条被丢弃的小狗。

    贝昱宣拉起了他的手：“你手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吧。”

    曲顺意收回了手：“不用。”

    “顺意，别逞了，让我帮你吧。”贝昱宣再次拉住他的手，他注意到了那把破碎的琴：“这把琴坏了，我家里有琴，我带来给你用吧。”

    曲顺意抬起看着他，他的睛被汽打得多，让人看了心，贝昱宣喜这样的神，他的语气更温柔：“我们去包扎，好吗？”

    曲顺意甩开了他的手，他突然笑了声：“贝昱宣，你喜我吗？”

    贝昱宣的脸突然白了一，又变红了起来：“我...我...我其实，我不知，我应该是...”

    曲顺意冷看着他吞吞吐吐，突然有类似悲伤的绪，他真可怜他自己，他在别人里，在贝昱宣里是不是就是一条需要可怜的狗，只要给他好吃的，就能让他摇尾乞怜。

    “顺意，我想照顾你。”贝昱宣最终说。

    “照顾我...”曲顺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贝昱宣，如果我加响乐团，没人欺负我，我跟你一样，当上了首席，你还想照顾我吗？”

    贝昱宣僵了几秒：“顺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首席啊贝昱宣，为什么那时候，他们计划着怎么欺负我的时候，你没阻止呢？”曲顺意的嘴很红，笑起来的时候有诡异的迤逦。

    曲顺意永远忘不了那天，在排练室门外，贝昱宣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他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要太过分了。

    曲顺意可以理解，没有人天生是要对谁好，没有人让他非要替自己说话，站在自己边，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把自己当个傻一样耍，还说什么狗的照顾。

    “贝昱宣，你只是享受别人把你当成救世主而已，你看我可怜，你想帮我，只是为了满足你在上的骄傲。”

    “你比他们更恶心。”曲顺意充满恶意的说着，他知自己不该这么说，可他忍不住，他已经无法再失去了任何东西了，除了那份可笑的，死死撑着的自尊心。

    贝昱宣脸彻底变白，不知还以为是他刚被脏浇了一般。曲顺意说完就往前走，贝昱宣在他后叫了他一声：“曲顺意！”

    “你知自己为什么被欺负吗？”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从不会低，他们只不过是想看你低而已，可你学不会。”

    曲顺意握了拳，指关节上破的地方裂得更厉害，了鲜血了红。低？凭什么他要低，他该低吗，低就能不被欺负吗？就能好好上完学吗？

    曲顺意僵立在原地，突然生几分迷茫。

    他只不过是想好好上完学而已，如果低就能上完学，那低又能怎么样？可这是他的错吗？明明父亲不是这么教他的...父亲说...

    “曲顺意？”

    曲顺意呆愣愣地抬起，景戈正站在他面前低打量他，很奇怪，景戈比他那么多，他的目光垂来时，曲顺意却并不觉得他在刻意地俯视自己。

    景戈的手贴了一他的脸，他的掌心有，让曲顺意清醒了过来。

    “谁欺负你了？”

    只是这么简单地一句话，但却那么清晰的表明了立场。

    景戈是站在他这边的。

    曲顺意的眶有些红，他抓住了景戈的手，牢牢地抓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景戈的眸光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脸上，那不是可怜，不是同，那是一，对于类似于对闹脾气的孩的溺。

    他不需要曲顺意摇尾乞怜，不需要他刻意讨好，他只想要曲顺意别再哭了。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