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职场求生指南 - 番外2、重歆起居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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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记那日,华清池边栽的新柳开了,洁白的柳絮在风里扬得很,好像日新的另一场雪。

    随之一字,看似简而为之,莫不又取随心所、随遇而安之意,也许是一父母对孩好的祝福。

    随心…所……

    我低嚼了这看似轻飘飘的二字,却仿佛如鲠在,将那声带坠压得如千斤般重,却又虚若无形。

    可这世上的人也好,神也罢,或是那俯远不见的族,包括西天的诸佛,孰,可孰又无,一切为有法,倘能轻视往日若过云烟、梦幻泡影,却又不过只是虚谈,淡忘与释怀,或许本就是一场无止尽的修行。

    我远远地站在廊门前,弧月的残影斑驳,依稀细碎的光斑止步于树葱茏的黑暗前,他一素白,脚边散落着几个打翻的空酒坛,半阖着毫无形象地随意靠在那树

    夜,那与月光几乎重叠氤氲成一的柳絮纷飞落,落在他的衣袍上,也落在那仿佛被光洗涤过的浅棕的发间,在那不甚清明的浅淡月,苍茫得好似一夜白了发,颓白的面容像是一朵开败了的,明明是那般年轻的面容,沉古得却好似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

    我有些犹豫,犹豫于我不该在此的份,犹豫于我撞见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天帝,但心里的绪好似在那一瞬浮空大白,雨绵绵地骤停,新如洗,我却好似再也挪不动,痴傻得呆呆站在那廊影月,滂沱的夜好像将我淹没。

    那是一说不上来的绪,好似很浅很淡,因为我们不过只是相逢数面的路人,却又好像很沉很浊,像是飘沉在的墨,浅淡波得愈发稠,好似透不光来似的。

    又一阵夜风过,将那积蓄一地的柳絮纷纷扬起,将他周的絮白积得愈发厚实,远远望去,那影就好似渐渐埋在愈愈厚的雪里,凋敝地渐渐模糊了廓。

    我心踟蹰,不知是走是留,心烈的预却仿佛把我与那答案推得很近很近,然终还未等到我抉择之前,却见着那酒意熏天的残破影略略动了动,踉跄着直起来,向我这远远望来。

    往来的风飘忽不定,迎面而来的凉风,将耳侧的细发得散——

    与此之时,我闻见了一阵甜腻的香气,参杂在熏人的酒味之,却又缠绕着始终格格不

    我却像一时滞在了时空之,无法挪动分毫,见着,那双半梦半醒的琥珀眸终向我望来。

    “…….”

    我曾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那疏影细碎,完全遮蔽了他的面容,使我看不清任何的表,斜风撩过,时间仿佛变得没有概念,呼都几被人忘记,直至不知多久之后,我才见那久久凝滞的形僵地微微动弹,像终是从那愕然间挣脱,舞起的素白大袖翻飞在月,沙哑的声线仿佛尚在梦

    “阿岑…”

    那破碎的嗓音仿佛闷了一层厚厚的灰,压抑得像是将唯一的呼都堵填闷,我却不知该作何回应。

    或许那时,我早已忘记了该如何开语。

    他朝我招了招手,仿佛在笑,却又好似难看得比哭好不了多少,我听见他的声音飘在月里,浅淡得与那柳絮新雪化在了一片渐渐起的雨幕之——

    “百年了…你终是…愿意回来了…”

    21.

    他的表从在看清我的那一瞬,转为了失望。

    葳蕤的灵灯燃得正旺,而实际,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所谓的失望也好像不过只是我以为的臆想,窗外落雨纷纷,夜总是易在不堪的凉风起雨来,明明是万复兴的大好时日,却总是不让人喜的,郁郁,总令人想起那被雨幕重峦遮掩的群山万壑,还有那不便行,依在窗前的听雨的闲乏时光,让人想起青丘,那满雨横过,家门后开满野的山坡。

    留得残荷听雨声,可这并非凉秋,端得是心境不同,不见残荷,也难闻雨声,第二日清晨的凉梦醒来,周好似只剩那漂泊凄冷的寒。

    他只是遣我去拿酒,好像我差池的份已然不被追究,也包括那不慎听闻的秘密。

    我抱着冷冰冰的酒坛,一次又一次地去而复返,走在廊桥的之,踏过一片又一片斑驳的光斑寂影,好似是这残凉之唯一的光,却不寒湛湛,细雨光,我默然嚼着那个名字,明明‘岑’之一字在上界好似也并非那般少见,我却在那瞬间仿佛不疑有他,求而不得之事,只有错过倒不可挽回,才令人懊然坠毁,而见而难却之人,纵使相隔千里,却再也越不过那山峦遣云了,或而只在那梦,却日日不曾得见。

    幻一效,能将人心的渴求尽然挖,枯燃百年…却唯梦闲人不梦君。

    雩岑…雩岑……

    我好似踏着云,走在梦里。

    名震八方的青要帝君因其夫人丧亡,悲而一夜辞官隐走,放弃了那个人人红求之的督相之位,百年之再无踪迹,而那所谓的玉清真神,亦从那一日开始永锁梵炎界,生死不明。

    唯听之,那平白无得了天大便宜的天帝好似寂寥无声,对于族之后的窜逃如此,对于三清的加速衰败亦是如此,而对于雩岑的死,更是如此。

    好似一切如常,好似那日之后,这上界被接连两次星冲垮的众生,只是成为了时代的掠影。

    我甚至无法想见,两人如此千差万别的份,又是如何会有集的。

    我像是有许多的问题得不到解答,青要帝君去了何,当年族发难,为何偏又是其余其他势力遭殃,而天帝一脉得以全而退,还有那个名叫雩岑的女……

    我又一次捧酒而回,单手撑着油纸伞,静静立在书房门前,然一气正推门而间,却隐约听得那里似有人声絮絮,本以为是不在是有他人来访,可略略凑近,听得的,好似只是男人醉后一个人的低喃絮絮。

    “……”

    “阿岑…今年生辰可佳?…明明这重歆的柳还未完枝,南泽却已是风絮飘飞了…”

    “你定是生孤的气对不对…今年又忙些了…赶慢赶,这南泽却总是得那般早,柳絮开飞,又是误了时日…你只与那璟书说你有记忆时是在柳絮开的那一日…真是小没良心,除了孤,你还望着别的男人能年年记得你的生辰?…”

    “…好在孤很聪明…我那日就偷偷躲在门外听,亏你还一个劲地说,却不知别人早对你有了主意,真是傻得透,哦对…”那话语低语絮絮,好似在宛宛将这一年的喜怒尽数说给另一个人的听,耐心却又无比地轻,好似怕稍稍重一些,都要吓跑前之人:“…我妻不喜这般的自称。”

    那画显然带着温浅的笑意,却久久无人回应,男人却是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自己闷闷将一席话尽都说去。

    “那便称我…这样便不是天帝…只是零随…对啊…零随……零随…”

    “今年啊…今年还算好,却好像也不那么好,莨狼一族,年初叛的苗啦…我还在想办法…所以才要废些时日…你又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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