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容华 - 分卷阅读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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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两椅,另有一个放衣服的箱。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昔日风得意鲜衣怒的平国公府二公,如今就和军营里普通的军汉一样。唯一的特殊待遇,就是一个人能独住伤兵营帐,还算清净。

    贺祈神自若地坐了来,随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是温的,里面连个茶叶沫都没有。

    贺祈也不计较,喝了一:“二哥以前最喜喝茶,白哪里喝的惯。以后我让人送一些茶来。”

    束缚住贺袀的无形枷锁,忽然间散去。

    贺袀在另一张椅上坐了来,正好和贺祈面对面:“不用了。这一年来,不习惯也习惯了。在军营里,能吃乎的喝上,都是好的了。我哪里还有从前那些讲究的臭病!”

    他在斥候营里待了半年,每次骑草原,都是带些粮和冷发。有时候三两天能回军营,有时候要五六天甚至更久。能吃上一喝上粥,都很难得。

    一开始他是真的不习惯,日格外难熬。不过,在生死之间淌过几回,想不豁达都不可能。

    贺祈看了贺袀一:“二哥,你变了很多。”

    贺袀自嘲地笑了一笑:“往日我自恃甚,憋足了劲想压你一,甚至肖想世之位。现在想来,真如一场噩梦。”

    “父亲带我来边关,让我斥候营。一开始,我满心怨气,恨父亲心狠,也恨你不肯为我求。”

    “直到那一回,我们斥候营被突袭……”

    贺袀目闪过痛苦和悔恨:“我们只有一百多个人,鞑靼骑兵却有千人。他们来势汹汹,且都是擅兵,我们万万不敌。”

    “为了传递消息回军营,所有人拼死杀敌,为几个送信的斥候杀血路。到最后,我们那一队人,只有几个活了来。其余人都死了。”

    “着斥候营的惯例,回军营送信的都是经百战的老兵。因为,老兵们经验丰富,逃生的机会更大。我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我是贺大将军的儿,是平国公府的二公。”

    “为了掩护我逃走,他们半不顾惜自己,有的被死,有的被刀砍死,最惨的是掉落,被匹践踏亡。”

    说到这儿,贺袀的声音颤抖起来,眶也隐隐泛红。

    他的前,仿佛又现了那血光漫天的一夜。

    他似是在和贺祈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人人都只有一条命。到了战场上,大家拼力厮杀,谁的命又比谁贵?”

    “如果我不是姓贺,那一夜,我早已死了。”

    “父亲恨我不争气,平日对我不不问。可人人都知,我是父亲的儿。到了生死关,我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被富贵冲昏了,被权势迷了心,了不该的事,犯了不该犯的错。以后,我要个堂堂正正的贺家儿郎。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苟活。”

    “三弟,我犯大错!我欠你一声对不起。”贺袀站起来,红着:“三弟,对不起!”

    ……

    前世那个趾气昂轻蔑冷笑的贺袀没了,在他前的,是满心忏悔幡然醒悟的二堂兄。

    贺祈心百味杂陈,久久无言。

    贺袀就这么维持着躬赔礼的姿势。

    良久,贺祈才呼气:“二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谁都别提了。你还是我二哥,我还是你三弟。”

    贺祈这么说,便是真的原谅他了。

    贺袀眶又是一,两滴泪落。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站直,哑声:“你这般宽宏大度,真令我羞愧汗颜。”

    贺祈看着贺袀,缓缓:“二哥,你有一个好父亲。”

    贺袀苦笑着叹了一声:“我之前满心怨气,甚至恨我父亲。现在我也当爹了,虽然还没见过孩,却是满心喜,希冀着他大以后有息。要是他这等大逆不的事,我不知会何等失望难过。”

    了父亲,才能会到当爹的心啊!

    贺祈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贺袀依旧锐,看了贺祈一:“三弟,你刚才说我有一个好父亲是何意?莫非是对大伯父有什么不满?”

    他曾对父亲怀着希冀和期待,受到的却是漠视和冷待。那被放弃被抛弃的失落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个心结,他无法释怀。至少,现在还不能释怀。

    贺祈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不满。只是,我和父亲多年未见,颇为生疏。到一起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贺袀不再多说,转而问:“鞑靼太已经了军营。不知什么时候会令他上阵‘劝降’?”

    贺祈目闪过冷意,淡淡:“两军战,他就该派上用场了。”

    天寒地冻,不宜行军打仗。最近一段时日,战事不算频繁。

    贺袀略一

    就在此时,营帐外响起一阵喧哗声,不知是谁喊了起来:“鞑靼骑兵突袭军营!”

    ☆、第四百四十二章 突袭

    第四百四十二章突袭边关常年打仗,两军战是常事。不过,鞑靼骑兵突袭军营还是第一回。

    大军军营驻扎之地,有重兵层层把守。所谓突袭军营,当然也是不可能的。隔了八十里地,就惊动了巡逻探哨的士兵。这些士兵一边抵挡鞑靼骑兵,一边火速传信回军营。

    前来突袭军营的鞑靼骑兵数量不多,约有两千左右。

    军兵力充足,加上平西侯带来的士兵,加起来四万有余。区区两千鞑靼骑兵,送上门来就是一盘菜。

    平国公立刻了一万边军,亲自率兵迎敌。将这一伙来突袭军营的鞑靼骑兵杀得溃败。不过,这些骑兵落了风,也不肯逃,大有血战到死的意味。

    这场仗,从早上打到了晚上,杀得血成河。

    两千鞑靼骑兵没有一人逃走,更没人投降,几乎被杀的净净。

    边军也死伤颇重。战场里遍地尸首,犹如地狱修罗场。鲜血浸地面,烈的血腥气令人闻了作呕。

    这一场仗,堪称惨厉。

    不知多少伤兵被抬着了伤兵营帐,所有军医都忙得恨不得多生两只手来。

    ……

    平国公打了胜仗,面上却没有一,沉着脸坐在营帐里。上的甲被褪去,左胳膊。左胳膊上赫然有一箭伤。

    战场上刀剑无,平国公亲自领兵上阵,鞑靼骑兵也不是傻瓜,拉弓箭尽往帅棋这边招呼。平国公左胳膊就了一箭。

    万幸这一箭没有毒,而且是从胳膊上了过去,伤势不算重。

    程望手脚利索地为平国公看诊治伤,敷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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