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寶刀鞘

    且說景文晨起早練時，卯時也都未過半，便到此刻也還未正午，約略巳時初許，景文跟著崔大人尋到了一處工轄的鐵鋪，裡面也就兩個師傅四個弟，淺聊了幾句，幾個弟已然在此待了數年有餘，最晚進來的也了將近七年，近來因為邊境亂事，每天都有不完的活，平白多一個幫手，那兩個師傅可說是求之不得。

    景文便就這般隨便的開始幫活了。

    崔大人等候時向來是在對街茶樓上候著，此刻幾人坐在茶樓外多擺的小桌，喝茶看著景文在鐵鋪內外忙進忙，卻也愜意。

    倒是芸茹顯得有些焦躁，小玉兒次之，吳家弟倒是又不見蹤影，反正也就隱匿在某處護著芸茹吧，卻也沒人在意。

    還未到正午，景文便已經從打雜站到爐火旁了，他的動作飛快，每個動作都算得恰到好處，便僅是搬東西什麼的雜事也都沒有多走多餘的步數，最是可怕的是他不僅速度快，一舉一動便卻如藝術一般，夾帶著節奏與頓點，兩個老師傅是嘖嘖稱奇，最老的工頭也都自嘆弗如。

    這哪是學徒，是來拂我臉面的吧？

    待到正午休息吃飯，景文這才停手休息，期間其他人便是兩個老師傅都沒這般能耐一直幹事，然而景文卻是把所有喝息之類的瑣事給進了零星等待的時候裡邊，無端的把鐵舖裡原先的工作給推前了將近三四成，這便都他一人所成，倒讓老師傅們有點過意不去。

    「崔大人，這位小兄弟你是哪尋來的，我活到這歲數可沒見過這種匠師，便是我師父也沒這許能耐，你且與他說說，不錢這事我實在良心過不去，我照師傅的價碼再多三成支他吧。」老師傅尋到崔大人，便就也同席而坐。

    「動作行雲，一絲不苟，便是我這外行卻也看得來林先生可不是尋常匠人，他到底是如何練就這技藝的？」崔予寧自己在一旁看的也是一頭霧，景文這不就平川標局大當家梅安七山山寨頭頭麼，怎麼忽然又是鐵匠了，得她是霧裡看，摸頭腦不著。

    「你怎地不直接問林郎了，卻兀自在此瞎猜。林郎，林郎過來。」芸茹銀鈴般的笑聲自蓋頭徐徐傳，這便嬌聲呼喚坐在鐵舖旁吃飯的景文。

    老師傅心頭一凜，就連坐在景文邊討教的四個弟也是吃了一驚，這人長得這般大雄壯，便如山大熊一般，竟是有這聲音宛若谷黃鶯，嬌滴滴的嬌娘。

    「芸兒尋我何事？」景文兩完一個飯糰，笑咪咪地走過來，拿起小玉而面前杯就喝，倒是一點不客氣。

    「大家都好奇著林郎動作怎地這許有條不紊的，你給大家說說如何？」芸茹嬌聲軟語的，連好奇地跟上來旁聽的弟們膝蓋都酥了。

    「我有麼，不便正常發揮而已。」景文哈哈笑了笑，一尋思起來，又是一陣心裡酸楚，說到這絕藝，便要想到雨洹，想到雨洹，他的心便又揪了一，「其實我還在涼州鄉之間也有個家傳的舖，其時日日便心心念念家待念著我的娘，總想著早點完事回家陪她，才練得這般動作，許久未有以此營生，怕是有些地方給生疏了，如果工作上有拖累兩位師傅的地方，還請原諒小。」

    還以為他要說什麼正經事來，原來卻是趕著回家陪娘才急。

    「林先生別客，你這都要把我們數日的活趕完了，倒是我們在拖累你，怎麼便只兩天了，以後都留來如何？」老師傅苦笑，忽然想起早上說的但書，連忙聲攔人。

    「蕭老師傅別給我添亂了，挖我牆腳麼這是。」崔大人笑罵。

    「老先生過獎了，你如不嫌棄，以後我鑽空來打打零工便是。」景文微微一笑，心裡打著算盤，這四個弟倒還算得可造之材，朱四十一這兩個徒兒這都學成師了，在京都多拉點線也沒有壞處。

    「什麼零工，要求你來指點一二才是真的。」蕭師傅笑，卻是頗有拜服之意。

    「是說，要是我家婆娘有林師傅娘十一之貌，我也成日便惦記著回家了。」另一位師傅兩碗黃湯肚，瞥了芸茹，不禁脫而。

    「老魏你說這啥渾話，人家娘貌你幾個事了，林師傅別在意，他這人就直點吧，不說來他就悶。」蕭師傅連忙替魏師傅圓場。

    「我倒是不介意多個人誇讚我娘，」景文笑了笑，這就拉住芸茹的手也毫不避諱，小玉兒和崔予寧頓時瞪大了睛，這兩人怎便還演個沒完沒了的，芸茹蓋頭邊小臉一紅，緩緩低了頭，「不過魏師傅可言錯了，娘便是要多誇，越誇是越貌，不過我家芸兒可不能在誇了，再誇要成仙飛走了。」

    這人就這樣當眾調起來，旁若無人似的，登時兩位師傅也是一陣混亂。

    「林郎別說了，羞人。」芸茹囁嚅。

    「林師父指教的是，我老魏記住了。」魏師傅見他是個豁達的人，好像也喜歡他這，眉開笑，「小娘也別害臊，也是多虧你才讓林師傅練得這一絕技了。」

    「這個，我還是今天才知夫郎過鐵匠了。」芸茹忍不住低頭，有點不好意思。

    「呃，那，呃。」魏師傅一時腦轉不過來，即便是一夫一妻多妾的這個時代，這些工匠農夫階級掙的錢大多也不夠納妾，他還以為景文便就這一個娘。

    「魏師傅，讓我練就這般能耐的娘已經仙去了，卻不是芸兒，這傷心往事就別提了。」景文淡然，嚨有點乾。

    「讓你他媽多嘴。」蕭師傅忍不住一掌往魏師傅頭上招呼過去。

    「師兄我不知嘛！」魏師傅連忙求饒，「林師傅我失言了，真對不住，你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沒事，沒事，讓我自己多嘴，卻是與你們無關，不知者無罪麼。」景文神漠然的擺了擺手，這又撫了撫芸茹小手，了她的掌心，「時候差不多了，我繼續事，到底是來借兩位師傅的場磨練磨練的，兩位這邊歇著與崔大人聊會吧。」

    說完他便站起來，走回鐵舖，這看著又加重幾分活了。

    「我們也回去事吧。」蕭師傅一臉尷尬。

    「先別，兩位師傅，先讓我夫君一個人靜會吧，夫君不是記恨的人，讓他忙一便好了。」芸茹連忙說，這讓崔予寧越發看不懂了，這哪裡像在演了。

    「不過他說的那娘卻又是誰了？」崔大人忍不住問了，對誰問卻也不大清楚。

    她和芸茹這便又看向小玉兒。

    「看，看我幹嘛？」小玉兒忙著把熱茶給涼，壓沒在周邊的事。

    「玉兒，這裡你跟著林郎最久，想必知點什麼吧。」芸茹親暱的挽住她手。

    「士大人不喜歡提這事，我也只是聽個大概而已沒聽他親說過，最清楚的人應該是姜大和茗夫人，要問問她們。」小玉兒連連揮手。

    「她們可不在這裡了，知多少說多少不便得了。」芸茹撒嬌。

    「唉，好吧，先說好，小玉兒可啥也沒說，這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