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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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前,轻声说:“哥哥,您忍着儿疼。”

    她总叫他哥哥,这个称谓说不清地,让他觉得伤。也许就这样了吧,不以后如何,都不要更改了。他是她来这世上后第一个接手的人,将来伴她最久的,也一定是他。

    月徊把那瞄的视线从他腰腹上移开,终于定神,一圈圈解了包扎的纱布。他了很多血,即便后来郑太医放过一遍淤血,伤上仍旧有血迹渗。待纱布都解完,看见用以覆盖的那块布片,边缘涸的血迹透乌黑来。

    她了手,犹豫再三才去揭,因布片和伤有粘连,他微微瑟缩了。月徊吓得不敢上手了,骇然问:“很疼么?我还是找郑太医来吧。”

    梁遇说不必,“伤再疼,疼不过伤心。我原以为你会谅我的……”

    这话叫人怎么应呢,她嗫嚅:“我谅您啊,要是可以,我宁愿自己不是梁家人,这样您能少受委屈。”

    梁遇哂笑,“我的委屈,不在是不是梁家人上,你明明知的。”

    唉,这是要死人么!月徊咬着,揭开了那层布。底合了,但看上去依然狰狞。她拿煮过的棉布轻轻掖了掖,然后小心翼翼洒上药粉,一面:“您再容我些时候,等我好好睡一觉,想明白了,我再答复您。”

    他听后沉,指指床铺:“已经着人换了新的被褥,你现在就去睡,我等着你的好信儿。”

    ☆、第 75 章

    月徊目瞪呆, 掌印不是一个万事从计议的人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急?这就去睡,带着任务去睡, 睡醒了就得答复他, 这是什么好主意!

    “可我这会儿睡不着,您得容我再琢磨琢磨。”她说着, 手上没有停顿, 替他上了药, 重又覆上净的棉布,然后尽量伸臂展环过他肩背包扎,黄铜镜里照的倒影,像在拥抱。

    梁遇沉默了许久, 半晌才:“果真是我太沉不住气了……好,我不你, 我给你时间慢慢琢磨, 在抵达广州之前, 你给我个准信儿。”

    简直像在谈生意,月徊无措地掖着手:“那我没琢磨明白之前,您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梁遇说认,“就算你不答应,你也是我妹妹。”

    只是这份亲终究是打了折扣, 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换完药, 包扎完了伤,他扬声叫来人,一向贴伺候他的来, 一重衣一重曳撒替他穿好。最后束上鸾带,上了网巾乌纱, 他又变成那个不可攀摘的掌印,也不多说一句,举步朝外面甲板上去了。

    昨夜一场风暴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从十二团营里选□□的锐,不曾想没死在战场上,竟在一场风暴送了命。他一向惜才,损兵折将自然痛心,所以顾不得自己的伤,就算拖着病也要去亲看一看。

    秦九安见了忙上来接应,切切:“老祖宗还没好利索呢,怎么来了?”

    梁遇没有应,眯看着方海面上飘浮的鹰船,舱面上并排放着八尸首,那些溺死的人生前挣扎求生过,时候一了,最后那一瞬的动作被保存来,不易矫正。

    他不落忍,蹙眉调开了视线,“给他们搭个棚,别让日晒着他们。派几个人送他们回去,由团营每发放二百两葬银,再从司礼监各调拨二百两恤银,以其家小。”

    秦九安是,“还有四个没找着,今儿再找一天,实在不成,也只有建衣冠冢了。昨儿海上风浪大,兴许卷到几里外去了,找到的几个也经不起耽搁,天儿起来了,回去还得走上好几天呢。”

    梁遇颔首,“这几个先送回大沽,再留一艘哨船接着找。那些受损船只,修复得怎样了?”

    秦九安:“除了拍碎的两艘哨船,就数福船受损最严重。剩的船都是小伤,略收拾一,不费什么工夫。”

    “加修复。”他抬手抚了抚肩,毕竟伤势不轻,站久了人有些支撑不住。小太监上来搀扶,他又吩咐了句,“咱们的行程不能贻误,都整顿停当了,就扬帆上路吧。”说完方转返回船楼。

    他一声令,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装载遇难者的鹰船上扯起了油布,搭一个大棚,调转船返航了。一艘沙船顺着势一直往东追寻,如今找人是大海捞针,唯有尽人事知天命。至于鹰嘴湾的船队,福船能航行,不过船楼受损,战船的层常年有储备的木板,可以边航行边令船工修缮。

    月徊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心里对哥哥的统领能力还是相当服气的,只是别谈起,谈就让她七荤八素。她觉得四肢乏力,浑没劲儿,说不定要生病了。正拖着步,打算找人问问自己的屋是哪间,迎面正碰上梁遇回来。他那双睛瞧人,能一穿灵魂,月徊有慌,没苍蝇似的团团转,他就那么冷瞧着她,启了启:“怎么还在转悠?”

    月徊磕磕说:“我的舱房……不知给……安排在哪儿了?”

    梁遇听了,朝随侍的小太监瞥了一。那小太监忙上前来,着柔柔的嗓,抚膝:“请姑娘跟婢来,婢送姑娘过去。”

    月徊忙跟着走,好在这回不住他隔,她到了舱房里,随便洗就睡了。从昨晚到现在,她受到的惊吓接连不断,非倒大睡不能抚她的心。平常她是那一沾枕就睡得着的人,可今天却不大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坠梦里。

    多的人多梦,月徊虽然大大咧咧,但大多时候还是细腻的。她了一回白日梦,梦里遇见了亡故的父母,那两张脸陌生又熟悉,爹说:“月儿啊,至亲手足不能来,他虽不是梁家亲生的,可我和你娘对他视如己,他不该恩将仇报。”

    娘说:“一派胡言,他哪里恩将仇报了?好好的一个人,把自己得六不全,就是为了找仇家给咱们偿命。如今仇也报了,人也残了,梁家抚养过他一场,就能还人家的了?月儿,你得报恩。”

    爹说:“兄妹作坏了常!”

    娘说:“又不是亲生的,坏了什么常?”

    梦里的月徊依然很彷徨,爹说的对,娘说的也有理,最让她动的,就是那句“仇也报了,人也残了”。如果他不是梁家亲生骨血,赔上一辈报仇雪恨,究竟值不值得?

    隐约还是亏欠了他,要是他全须全尾,她不答应至多一场遗憾。可他残缺了,这辈能找谁作伴?早前她说过要陪哥哥一辈的,没想到成了谶语。原来冥冥自有定数,没准儿她娘三十多岁生她,就是为了给哥哥生个媳妇儿。

    其实要想通,对于月徊来说不算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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