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8_慈悲殿by尤四姐

还愣着什么，快给公主殿请安！”

于是众人跪倒了一大片，公主拿扫了圈，凉声：“果真都是新人，除了嬷嬷，竟连一个老人儿都不见。我记得母后跟前还有金夏两位嬷嬷，这会人在哪儿？见我来了，怎么也不来相迎？”

那两位嬷嬷就是上回罚月徊板著的，早给司礼监收拾得连渣儿都不剩了，上哪儿淘换她们来！如今门给堵上了，只盼着外站班的人给梁掌印报个信，要不可得坏事了。至于自己呢，为今之计只有尽力拖延时间，珍嬷嬷：“娘娘慈悲，念着那两位嬷嬷上了年纪，放她们了……”

公主听后又是一声哂笑，并不理会她，举步便朝正殿去。

这世上母女的心都是相通的，她人虽常年在江浙，但里还有母亲，她时时都关心京畿动向。年后皇帝亲政，孙知同说太后有异常，飞鸽传书知会她。她得了信儿就往京城赶。结果前脚才到神武门，后脚就听说太后病势垂危，皇帝大张旗鼓减免税赋，为太后祈福。

一切都太巧了，太后才四十，平常连伤风咳嗽都没有，怎么就病势垂危了？她急得肝胆俱裂，也不顾后珍嬷嬷在聒噪什么，闷便闯了东阁。

一见太后，连叫几声母后都不见回应，她的泪顿时落来，跪在脚踏上嚎啕大哭起来，“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我是晴柔啊，您睁睁，瞧瞧我吧！”

然而任她怎么哭喊，太后都是浑浑噩噩的样。倒是也睁，只是神飘忽不能凝视，一霎儿便又闭上了。可若说她人事不知，似乎也并不是，公主看见她角有泪滴落，这泪里究竟包了多少委屈和心酸，别人参不透，女儿的一看便明白。

珍嬷嬷上前来搀扶，哀声：“殿，病来如山倒，皇上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岂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扬手推开了。

公主冲她直咬牙，“嬷嬷别急，母后究竟是什么病症，总要有个说法儿。里太医不成事，我府里的大夫医术超，让他瞧一瞧，自然见分晓。”

珍嬷嬷目瞪呆，睁睁看着公主的随从里走个人来，卷着袖上前替太后诊脉。她焦急不已，切切说：“殿，里规矩殿忘了，怎么能私自带外男……”

公主狠狠瞪住了她，“你这老货，打量我不知，你吃里扒外了什么好事！母后跟前老人儿一个个都不见了，里清一的生面孔，二十多年的皇后太后，可不是才的小妃嫔，边怎么只余你一个？你别急，且等着，诊不什么来便罢了，要是诊个三两短，我自然揭了你的！”

她是帝王家血胤，骨里的那份尊荣骄傲足以令人敬畏。珍嬷嬷被她唬住了，和殿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几十双睛齐齐看向那名大夫，只见那大夫拧着眉着，先说气血再说经脉，最后得结果，系外力损伤所致。

公主铁青着脸，“外力损伤？好啊，大邺的太后竟被人残害至此，我倒要问问皇上，究竟他的孝在哪里！”一面指着那大夫，“给我仔细查验，说个丑寅卯来！”

外面的大夫和里的不一样，外医百样人，看百样病，多坏多恶的手段都见识过。观太后病势和症状，几乎不用多思考便：“回殿话，以银针风池哑门一寸六分，病患立时四肢麻痹，不能言。因针极细，不会留伤，也无法查清来由，早前是邪门歪见不得光的害人手段。”

公主听完气涌如山，着泪问：“还有法治好么？”只要能治好，就能说话，就能昭告天皇帝谋害太后，能令天人共诛之。

遗憾的是这损伤永久且不可逆，大夫怅然摇，“药石无医。时间越久，神智只会越昏聩。”

公主站在那里，仰天嚎啕起来，一声声母后叫得凄厉，“我知是谁害了您，是梁遇那佞，还有他妹！”

公主毕竟是公主，她懂得权衡弱。没有太后亲作证，不能将矛直指皇帝。但梁遇是皇帝大伴，只要梁遇落，皇帝也就跟着臭了一半。其实以司礼监和东厂如今的势力，同梁遇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可睁睁看着亲生母亲被害成了这样，天底哪个女的能善罢甘休！

“那个叫梁月徊的，现在哪里？”公主厉声问，“那贱婢借着一条嗓冒充太后，假传懿旨，今儿不这个人来，我断不能依！”

珍嬷嬷心里暗暗打鼓，月徊能学太后声这件事，公主是怎么知的？这要是去就是泼天大祸，回月徊勾着梁掌印，梁掌印再牵连皇帝，那可要成一锅粥了。

“殿，里没有这号人，您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呀……”

可惜公主不好糊，示意左右架住了珍嬷嬷，“嬷嬷别急，我自有灵通消息。你是我娘姑娘时候带的，这么多年的主仆，你可真得去手。听说你儿近来升了，谁许了你好，皇天菩萨看着呢。卖主求荣可不是人的理，趁着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嬷嬷，愿意和你好好说话，你就和我个底吧。我知，凭你的胆至多是帮凶，可要是你还藏着掖着，仔细最后他们把脏全泼到你上，到时候你浑嘴说不清，少不得是个株连九族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