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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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儿不拖到来年,争如老百姓过年关,衙门里也有年关。”他回看着她,淡淡笑,“你这么大人儿了,弟弟没回来就耍,哥哥不是在呢吗,动这么大肝火什么?难和哥哥一块儿吃饭,倒不赏脸?”

    月徊被他说得有不好意思,赧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惦记小四,回,愈发不能见着他了。”

    天大的难题,到了梁遇跟前都不算什么,他说:“未见得,别的女官不能,你是我妹,要走动走动,不过我一个的事儿。”

    这么一来顿时排解了,月徊憨笑:“唉,我犯傻,让您见笑了。我其实是怕小四不得哥哥喜,您撂着他,那些档给他小鞋穿。”

    灯的梁遇和颜悦,说得诚挚非常,“我怎么能不喜他呢,家里人原就少,难得你有个贴着心一块儿大的铁哥们儿,你既认他当弟弟,我自然也拿他当手足。”

    月徊听了,心放一大半儿。她在码上混饭辙的时候不好糊,到了家心全收起来了,哥哥说什么她都不起疑。就是天儿太冷,又是正化雪,怕小四上外冻着。只是不好说,回哥哥觉得她老婆架势,小四那么大人了,她还要他穿衣吃饭,真打算给他当媳妇儿了。

    她想了想,“那成吧,咱们自己吃。”对曹甸生,“曹事,这就预备起来吧。”

    曹甸生应个是,退去置办了。梁遇见她煞了儿,才懒懒转过去,拢起发挽了个髻。

    镜前放着一只妆匣,他在里随意挑拣,男人不像女人,有各繁复首饰,男人至多不过发簪香扇坠。那个紫檀的盒里,并排放了几十只簪,各质地各款儿的都有。他的手指慢慢划过去,最后挑了支白玉的,簪在了发髻上。

    回瞧瞧她,他启问:“皇上赏的金鱼簪收好了?”

    月徊嗯了声,“那不是御赐吗,可不敢丢了。”

    梁遇听了,垂手从一堆簪取了支翡翠的,上雕着缠枝宝相,棉絮也无,朝她递了过去,“你回来,我还没送过东西给你,这个你留着吧,款儿不拘男女,你着也好看。”

    月徊茫然接了过来,“给我的?”

    梁遇说是啊,“不比那支翠金鱼的值钱?”

    月徊托在掌心里,低仔细瞧,不敢市侩的样来,虽然这簪足够换一间临街的铺面了。因它是哥哥的件,她觉得冲它气儿都是亵渎,是罪过。不过哥哥这份攀比的心,也着实太厉害了,人家皇帝送翠,他就送翡翠,其价之,远胜前者。

    月徊咧嘴笑,“您是和万岁爷比阔呢?”

    梁遇拿梢乜了乜她,“比什么阔?又不叫你卖了它。只是哥哥的件,留着是个念想,将来要是各奔前程……”

    “我都了,还奔什么前程呐。”她小心翼翼抚抚簪,靦脸,“要奔也是奔您。”

    有了这句话,也算心,梁遇笑了笑,“我记在心上,但愿隔上一年半载,你没改主意。”

    月徊瞧瞧他,觉得今天哥哥有儿怪,句句说得谶语一样。是不是这事儿,他在心底里还是犹豫的?

    男人呐,有些话不好说,月徊明白。于是她把簪发上一,揽着他的胳膊说:“您怕我皇权富贵见得太多了,就忘了您这个哥哥了,是不是?您别发愁,我想爬上去不也得靠您吗。”

    大的黄铜镜里倒映两个人影,梁遇看她温倚在旁,心里渐生惆怅,“什么时候你想往上爬了,知会我一声。”

    月徊刚要应,就听门外曹甸生通传,说席面都预备停当了,请督主和姑娘移驾。

    吃饭的地方设得不远,像这样的府邸,每个院里都有一个小厅,冬天烧上地炕,转供吃饭所用。

    月徊移过去,坐在椅上看,满桌,里有她特意吩咐的炸鹌鹑,那是小四最吃的菜。这会儿可好,吃饭的人又少一个,两个人吃不完了,多糟践呐。

    梁遇是过惯了骄奢日的,有的菜原封不动,赏底人就是了。

    兄妹两个的晚膳排场很大,吃得却很简单,梁遇连酒都不喝,上桌和她对捧着碗,只吃饭,这样吃法儿,可惜了满桌佳肴。不过更可惜的还在于吃得不安稳,一会儿有锦衣卫衙门里的案件回禀,一会儿又有外埠千里迢迢赶来拜会的官员。到最后他只寥寥用了几,就撂换了衣裳,上前院会客去了。

    月徊的住,和待客的院只隔了一个小园,隐隐约约能听见那觥筹错的声响。她躺在床上,因半晌睡过一觉,一时没有睡意,梁遇的嗓钢刀拭雪般清朗凛冽,寒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她闭上了睛,听见哥哥的笑声,半是优雅半是自矜,仿佛很好说话,却又透着机锋。那些来拜访的官员应当是矿上的,谨小慎微地奉承着,说有个差役在开采地以北二十里拾着了狗金,没准儿那里有金矿,京来呈敬掌印,另请示,朝廷要不要加开金矿。

    梁遇办公事的时候有他一章程,能主的事儿也不会当面拿主意。只说要回禀,人先打发了,狗金和矿上例行的孝敬留,其他容后再议。

    月徊叹了气,大概是人到了这个地位,再也清白不起来了。当初爹就是太耿直,以致被司礼监东厂谋害,如今哥哥当了司礼监掌印,当了东厂提督,又怎么样呢,走了那些人的老路。矿上压榨,好东西昧,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成为更大更黑的权宦。

    当然了,这只是夜里的一慨,一觉醒来她又觉得锦衣玉,没钱不行。

    哥哥早就上值去了,年轻轻的着实辛苦,起五更,照应着紫禁城里的一切琐碎,平定朝堂上的一切风波,难怪连娶媳妇都顾不上。

    月徊起床后,绿绮帮着梳妆上粉。她坐在妆台前,那支通碧绿的簪在众多首饰鹤立群,就像梁遇本人,透着一不容忽视的邪乎劲儿。

    这么名贵的东西,不敢就这么搁着,月徊说:“回给我找个漂亮盒,我得把它收起来。”

    绿绮应个是,“府里库房不知有现成的没有,要是没有,城里有个琳琅铺,不卖旁的,专卖装首饰的各小匣。”

    月徊说知,“就是盒卖得比首饰还贵那个,像书上说的,盒,珠还了,真有那愿意冤枉钱的主儿。”

    松风跪在炕上给南窗挂帘,应:“没钱的人计较冤不冤枉,有钱人只兴,好好鞍嘛。”

    月徊把那簪拿来,不释手地挲了会儿,最后用手绢包着,装翠金鱼簪的盒里。

    绿绮给她脂,又取玉容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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