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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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规矩,知得太多太外,上人就容不得他。聪明得聪明在肚里,要沉得住气,这才是紫禁城里保命的方儿。骆承良是个不成的,当初狂吃烂赌败光了家业才净,这人市侩,留在边早晚是个祸害,不如趁早打发了好。”

    月徊明白过来,“今儿他有意拖延,这件事办得不地,是么?”

    梁遇放,掖了掖嘴:“自作主张,今儿敢拖延,明儿就敢告密。况且皇上要你,在你来之前,得把外的事断个净。这么着不将来走了哪条儿,都没有后顾之忧,对你有好。”

    其实月徊知哥哥的心思,他嘴上不说,到底还是愿意她娘娘。她呢,对未来没有太明确的目标,当初和小四还盘算过给富妾,现在份换了,找见了靠山,那涨船升上一等,可不是要给皇帝小老婆了嘛。

    月徊有时候没心没肺,她又吃了块胭脂鹅肝,比划一:“骆少监八成觉得,我将来要给您,所以一径撮合咱们来着。”她哈哈笑起来,“那些人见天就琢磨这个,满肚男盗女娼。我这么正经人儿,哥哥也是这么正经人儿,还愁我们走影儿。”

    梁遇听她没遮拦,着实叹了气。

    “姑娘家,什么对走影儿,也留神,别想什么就说什么。”

    月徊龇牙,“那您愿意我在您跟前说一?我心里,就扒开心肝和您说话。要是我哪天心里藏了事儿,那您想听我的真话,可不能够了。”

    是这个理儿,他知,或早或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鹅肝是菜,闲话是佐料,月徊才想起问他:“这么好的东西,您不尝尝?”

    梁遇对那些心肝之类的东西很抵,连看一都难受,忙调开了视线说不,“你吃就多吃儿,不必我。”

    月徊有时候觉得哥哥是个奇怪的人,他有两张面孔,一面杀伐决断,一面又清贵柔。这里的太监,大多是上不得台面的路货,可司礼监能主的却又个个尖,难怪太妃们也愿意和他们小来小往。

    她撑着脸颊打量他半晌,“可惜!”

    她天上一句地一句,对面的人抬看她,“可惜什么?”

    月徊想起那天被番府的景,自己就先发笑了,捂着嘴:“我们认亲那天,番冲我说了句‘福气来了’,我满以为是我得太好看被您瞧上了,我府就是奔着妾来的。后来错,您成了我哥哥,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不生在一家多好,我使尽浑解数,也要扒拉着您不放。”

    又是这样语惊人,他听多了,早就习惯了。关于她那时候的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来,打从一开始她就肖想他,那神搁在黑夜里能发绿光。她扭扭,装模作样,就算知他们是失散的亲兄妹,怕也胡思想了好几天。他当时就明白,这是个看脸菜碟的丫,还好他得不赖,要是丑儿,她八成连认都不愿意认他。如今她说破了,既然说破,就证明心里已经一尘不染,只是他听着,却别有一奇异的味,像上栓了细细的弦丝,拽一拽,牵动骨。

    他轻轻舒了气,至亲骨间打趣,不过笑一笑就过去了。他低拿杯盖儿刮开茶叶,“别胡说,叫人笑话。”

    月徊敷衍了两句,同他谈论明天假冒太后之名,接见阁首辅的事儿去了。

    梁遇把里惯用的词儿都代她一遍,再不能上回“朕圣躬违和”这样的岔了。月徊很聪明,教过的东西不问第二遍。及到第二天,预先在咸若馆的东次间里坐了阵,梁遇早安排好了一切排场所需,散朝后让小太监上西朝房传话,说太后召见张首辅。张恒不疑有他,一路匆匆赶到了园。

    平常太后召见一向在慈宁,今天换到咸若馆,张恒心里没底。不过因着园和慈宁只隔一条甬,转念想想也没什么稀奇,到了廊便顿住了,让人去通传。

    不一会儿里嬷嬷来,笑着说:“如今司礼监当家,前朝的消息叫他们截了,再慈宁不方便。太后特请首辅大人来,有要事相商,只是忌讳暗,没法和大人面议,今儿就隔帘说话吧。”

    张恒是老臣,在朝多年,掌权的人们哪一位什么他都有数。太后平时脾气就古怪,狗啃月亮似的叫人摸不着脑,因此不多少幺蛾,都在理之

    就像今儿,帘的太后吁短叹:“先帝爷走了两年多了,我昨儿梦见他,他站在离我三丈远的地方,红着睛像是哭过,说皇帝总算要大婚了,慕容家的社稷有指望了。”

    张恒隔着帘诺诺称是,“皇上亲政,这是稳固朝纲,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

    “你也说是好事儿,我就琢磨着,好事上给他个绊,到底应不应该。”太后语调沧桑,带着这个年纪早该有,却迟迟不来的稳,慢慢说,“皇帝虽不是我生的,可我保举他继位,他将来就是我终的靠山。他大婚这桩事上依着我,不依着他,我昨儿想了一夜,皇帝不说什么,先帝爷却找我哭来,我心里不大落忍。”

    张恒听她的意思,看来是改了主意,昨天的言之凿凿全不作数了。原本太后要让娘家外甥女皇后,也是为着江孙两家的利益,和别人没什么相就算改弦更张,也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张恒心里掂量的时候,太后问了这么一句:“张首辅,我想明白了,你纳闷吗?”

    太后都明白了,他怎么能犯糊涂!张恒说:“臣不敢纳闷……臣的意思是,这皇后的诏书是颁还是不颁,全凭太后吩咐。”

    门帘里的太后说得颁,“我思来想去,太傅徐宿的孙女知书达理,是个好人选。古来娶妻娶贤,他们家的书都堆到房檐了,姑娘能错到哪儿去?你说呢?”

    张恒这回的“是”答得有些犹豫,因徐宿一门是保皇党,和太后向来不对付。太后呢,又是个记仇能记到的人,这回突然大度起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张恒沉,“臣先前没听清,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册封徐宿的孙女为皇后?”

    太后说没错,“就是她。”

    张恒原来统领阁,在东厂还未崛起时风光无两,阁官员甚至敢和皇帝叫板。可是这两天不成了,几位遭了迫害,气神一完,这会儿也没了把持朝政,让小皇帝延后亲政的奢望了。

    不过太后这样心气傲的人服了,不大像她以前作风。张恒悄悄往帘觑了觑,帘隐约一片暗纹弹墨金丝的裙裾,他忙又垂,“是,臣回阁后,便草拟封后诏书。”

    太后说好,“快着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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