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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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是我哥哥?”

    梁遇

    因为斗大的字也没识得两个,她小心翼翼问:“我的名字是哪个怀?怀的怀?还是槐树的槐?”

    他说:“是徘徊的徊。你这些年四浪,各地方言又不通,一个人叫错,就错上一大片。时候久了以讹传讹,大约就变成月了。”

    她哦了声,心里琢磨起来,徘徊的徊啊,听上去比月缠绵多了,只是不知淡淡风那句诗,再拿来用合不合适……

    “碧玉盘珠宛转,瑠璃殿上月徘徊。”梁遇知她愁什么,预先给她想好了,“以后有人问你的名字,你就这么告诉他。”

    这再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她最懂得审时度势,凭空冒这么个哥哥来,分明是菩萨开了啊!她见天苦为一嚼谷挣扎的日,从此一去不复返了,虽说梁家当年的惨况她没有亲目睹,但想想爹娘,再想想这些年饥一顿饱一顿的坎坷……她一把抱住了前人,放声大哭起来。

    别看她个小,力却不小,梁遇被她撞得退了半步,顿时有些错愕。然而错愕过后,心里涌起漫漫柔来,这些年他边从没有亲近的人,倾的怀抱是什么滋味儿,他早就忘了。如今找到了亲人,姑娘又是个丰沛的人,他庆幸磨难没有打垮她,让她还有这样的勇气,能够对人掏心掏肺。

    那脑瓜上的黑发绒绒的,贴着脸颊有,他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脊背,衣衫还是略显瘦弱,码上讨生活不易,恐怕那项不够买吃的。他叹了气,好在找到她了,往后在他边,一日日养回来,也就好了。

    月徊嚎着,狠狠在他怀里蹭了一回,一面为找到失散的亲人兴,一面又遗憾这么好看的人,以后只能当兄妹了。不过况不算太糟,一样是抱上了,当妹妹比当小妾。月徊搭搭说:“哥哥,我总算找着您了,看您过得这么滋……如今在哪儿就啊?”

    梁遇的手臂僵了僵,话不大好说,然而瞒是瞒不住的。

    他松开她,缓缓踱回灯坐着,“我……任司礼监掌印,提督东缉事厂。”料她一定失望了,便自嘲,“我一心找太监寻仇,最后却把自己变成了太监,世事人,妹妹觉得很可笑吧?”

    月徊窒了窒,抬看他,那张脸在灯白净如缎帛,波婉转间自有一段惊世风,谁会想到这样齐全人儿会是个残疾?

    她先前也揣测过他的官职,见他公服华贵,一径往锦衣卫那琢磨了。现在他自己说破,她才想起来,皇帝跟前最得势的是司礼监,据说蟒袍是皇帝衮服制式裁织的。可惜再大的面,也弥补不了那残缺,月徊揪心不已,只是不能说,说了更叫他难堪,于是搜刮肚找说辞安他,“这世上有什么比没权没势更可怕?太监怎么了?我哥哥就算了太监,也是太监堆里的儿!”

    梁遇听了涩涩颔首,“可不是么,我抬抬脚,比那些二品大员,天底没有什么是恒定的,得到一样,总要失去更多……所幸,活着不是总在失去,我找见了你,无论如何,你还能在我边呆上一两年。”

    月徊心,十一年前的好些事儿她都忘记了,但和哥哥离乡背井,两个人吃一碗面的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前这人,多年未见已经陌生了,但骨里那份牵绊是割不断的。她冲说:“我不嫁人了,往后就陪着哥哥,陪上一辈。”

    太监今生今世成家无望,就算和女结个对儿,也不过是搭伙作伴,生不分终归有限。月徊为人呢,很讲江湖义气,连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四都能捡回家当亲弟弟疼,面对这个亲哥哥,她很有放弃小我的决心,反正跟着他,不愁生计。

    小孩儿家的话不经思索,梁遇知当不得真,但于,也到一丝安

    “难得你有这份心,我也领你的,不过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我不能耽误你。”他怅然说着,指尖在赤红的金刚菩提间慢慢捻,复上打量了她一遍,“爹娘不在了,我少不得代他们替你打算。你放心,日后哥哥一定给你挑个好人家,这满朝文武多的是想结攀亲的,就算你要娘娘,也不是不能够。”

    月徊顿时有老鼠落米瓮里的觉,就在昨儿,她还在为天冷封码后的嚼谷心,没想到今天居然时来运转了。嫁个官的女婿,或是娘娘,换了以前可连梦都不敢想,如今有了这样的哥哥,似乎什么都是手可及的。越容易得到,就越不珍贵,她忽然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自己没什么野心,只要能吃饱穿,其他都随缘。

    她低瞧瞧手里的银票,一张一百两的面额,都够她置办两艘小货船了。她了一气,“我刚认亲,不着急嫁人,就是有件事,想求哥哥答应。”

    梁遇好,“你说。”

    “我认了个弟弟,这您知吧?就是叫小四的孩,您先前还拿他的脑袋威胁我来着。”月徊笑着说,“我和他自小一块儿大的,那时候穷,他偷了个馒愿自己饿着也要留给我,我不能撇他。哥哥让我带上他吧,像书上说的,狗升发了还不忘贫贱之呢,我不能连狗都不如。”

    梁遇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是苟富贵,勿相忘。此苟非彼狗。”

    月徊:“他什么狗,反正我到哪里,小四就到哪里。”

    梁遇有些无奈,念在要求不算过分,便松了,“这么大的宅,不多一副碗筷。不过我应准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明儿起我打发人来教你规矩统,你要好好学。”

    月徊倒也快,“都听您的。您也说了,爹是,养我这么个胡天胡地的姑娘来,实在对不起爹娘,我不能丢爹娘和您的脸。”

    她愿意听话,这很让他兴,“再有一桩,女红可以不学,读书写字一定要会。万一将来走了远儿,互相见不着了,能通一通书信很要。”

    或许是受够了音讯渺茫的苦,他的话里总有一前程未知的忧伤。关于哥哥小时候的,月徊还有一些记忆,曾经也是秋月风等闲度的少年啊,得这样,钱有了,权也有了,可一辈却葬送了。

    她暗暗叹息,脸上却笑得坦,“哥哥在里,是不是专调理人的?世上还有比您更好的老师吗,要是您亲自教我,那我就好好学。您也知,我在外混惯了,怕寻常的师父不住我,回我再把人打了,还得哥哥替我善后,那多不好。”

    她这样,想是指着兄妹能多多相吧!梁遇看着她,灯火里的姑娘年轻鲜焕,十七岁,正是琉璃般通透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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