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殿 - 分卷阅读3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的吩咐,已经命东厂番彻查夏连秋了。”

    何谓彻查,只是罗织罪名的雅称罢了。阁里有些人天生和司礼监八字不对付,文人骄傲的风骨在没受过摧残之前,天立地旗杆一样。梁遇倒也敬重这些言官,读书人嘛,牢多些不算什么,但万事皆有度,过了这个度就不好说了。夏连秋不是初茅庐,他只是不信邪,弹劾汪轸的奏疏上,党羽之首写的就是梁遇。既然伤了和气,想必并不惧怕和司礼监打。不过厂卫的大牢得去不来,这位阁老要,恐怕得等了。

    梁遇抬手领上錾金领扣,淡声:“给我好生着实问。夏阁老还有个侄儿,今冬才仕的,也叫人多关照吧。”

    那几句话在外行人听来并不觉得什么,行人听的却是门。譬如查官员,“好生问”是据实查问,据实回禀;“着实问”是往了追究,不在乎牵连;“好生着实问”,那就没说的了,不问真假曲直,一气儿以送去见阎王为目的。

    秦九安应了个是,笑:“那位小夏大人正要补通政使司参议的缺,这要是填上来,假以时日又是个阁的角。”

    梁遇哼笑了声,接过油纸伞慢悠悠撑开了,将台阶时偏吩咐:“汪公公如今不在了,他的家伙什儿都要收拾净,别遗漏了什么。”

    秦九安微顿了,立时明白了督主的意思。

    早前承良已经带人把掌印值房重新布置了一番,里理的都理了,为什么督主还有这一问,重不在东西,而在收拾上。一朝天一朝臣,侍衙门也是如此。汪轸左右不乏溜须拍之辈,当初借着汪的面招摇过,现如今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秦九安嘿嘿一笑,“督主放心,小的早就给他们好了去。大十二衙门,缺人的地方多啦,远远儿打发了,他们掀不起浪儿来。”

    梁遇没再说什么,也不用人随行,自己打着伞,闲信步走远了。

    司礼监衙门在贞顺门以东,即便了钥,掌事的也不受限制。门上太监见风雪有人款款而来,忙抬门上闩木静候。早前梁遇还是秉笔时,莫说太监们,就是也得让他几分面当了掌印,是实打实的一人之了。守门太监见他来,愈发垂手虾腰,待恭送他了横街,由对面锦衣卫接应后,方退回门,重新落了锁。

    厂卫是一家,都在梁遇手里攥着,那些锦衣卫原都是有底的人家,平时目空一切惯了,但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半不敢造次。

    “卑职等接了消息,恭喜督主升。”锦衣卫千鼎那张豪的脸上带着纤细的笑,话说得十分由衷。

    梁遇摆了摆手,这掌印的位置本来就是他,要不是碍于皇帝才登基那会儿不便闹大动静来,也不能让汪轸霸揽到这早晚。现在好了,除了,暂且安逸,这会儿最要的是家事。

    是啊,家事,他从没想过,走到今时今日还能论一论家事。鼎替他打起轿帘,他端端坐了去,抬轿的官靴踏着雪地,发一片挤压的轻响。夜漫上来,像一样浸泡过人的,他偏过脸,抬手掀起窗幔一角。寒夜的街和白天不同,有冷峻沉的。轿在前行,商住家儿门前的灯笼在后退,他看得有些神,腕上手串的琥珀坠脚轻摆着,敲在撒青金袖襕上,云气纹映过半透明的珀,放大得盘龙一样。

    他的府邸建在冰盏胡同,离紫禁城很近,边上就是贤良寺。他们这行的,手上人命过得多了,有时候也寻求一心理上的安。轿到了门前,他俯轿,抬便看见匾额上御笔的“提督府”,他望着那三个字,牵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风光霁月,边上随侍的见了忙上来讨好,“前门汪府盖得倒是豪奢,如今也空着,可督主必住不惯那个脏窝儿,还是摘了匾额挂到府上来的好。”

    梁遇嗯了声,提起曳撒摆登上台阶,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来,在槛前停住了。

    鼎松了一半的气重又提起来,忙拱手听示。上首的人微微回,那秀目垂时,有睥睨天的味,“汪府打发人好好守着,等咱家腾空来,再请旨抄没汪轸家产。记好了,里件一样也不许丢,倘或缺了一件半件,就拿你们的脑袋来填。”

    锦衣卫的病他最知,钻营捞油是他们的拿手绝活儿,倘或不发话,他们半天就能搬空汪府。现如今他过问了,就算吃去的东西,也要照原样吐来。

    鼎心一凛,俯首帖耳是,一行人弓着目送他府,待府门关上,他们才敢直起来。

    “咱们这位督主,真是滴不漏。”抬轿回去的路上,一个缇骑半带抱怨地嘟囔,“要论起对人的宽和来,怕还不如先提督。”

    结果这话招来鼎一声低喝:“夹你的嘴!你不要命,老还要命呢!”把几个缇骑吓得噤若寒蝉。

    左右瞧瞧,夜黑风,这京城乃至大邺上,哪一没有东厂的耳目?上回监察御史梦里夸老婆脚香,第二天就传得满朝皆知了,他们这里信雌黄,谁知明儿要为这句妄言付什么代价!

    反正梁遇险狡诈,要比名声,他的恶名不在汪轸之

    一个人名声坏,原本没什么,要说司礼监了个大善人,那才是活见了鬼。他不在乎外怎么传他,但在迈厅前,他却有些犹豫了。一奇怪的、亏心的觉忽然爬起来,他蹙了眉,耳竟隐约开始发

    然而转念再想想,又觉得十分可笑,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该报的仇报完了,该享的福也只会多不会少,有什么不足意儿?

    他重又挪起步,从廊庑底漫步踱过来,厅四角吊着料丝灯,泻满地柔的光。他打帘去,门便见玫瑰圈椅上坐着一个姑娘,一双晶亮的眸迎上他的视线,那瞳仁儿黑白分明,大约算得上他近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睛了。

    年纪差不多,小鼻小嘴,和小时候也有些像。她是五岁那年走丢的,他推断不大后是什么模样,但瞧这眉,似乎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

    人就是这样,的直觉难免影响接来的判断,他心里虽认了七八分,但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

    “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和颜悦问,转在对面的圈椅里坐了来,“哪里人氏,今年几岁?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么?”

    灯的姑娘有呆,因为见惯了码上那些光膀扛盐粮的男人,一回看见这样致人儿,让她产生了微醺的错觉。

    看人菜碟,这是世人的通病。要是换个猪狗脸的来问话,一句就打发了,可这人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