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长夜 - 分卷阅读364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位自号无所不知的琅轩阁主, 将世间一切都看得如同儿戏。那么, 能让他说“不是儿戏”这四个字的, 究竟会是什么?

    余光瞥见天边声势愈发浩大的电闪雷鸣,云琊却恍然间想起,二十年余前,他在去往万古如斯的半途, 被季棣棠抓回间酒时, 也是在这样雷鸣大作的夜。

    当年云琊之所以了琅轩阁,是因为家落, 父亲因没有时向朝廷付应好的星宿图,而被当街问斩, 全家亦离失所,多数被判没籍。可那副星宿图,并不是没有如期好,而是在付前夜,被嫉妒父亲才华的贼人偷去毁掉了。

    他的父母甚笃,母亲虽无灵和修为,却名门,平素极有见地,并非遇事只会啼哭的柔弱女。夫君平白蒙受奇冤,惨死于小人算计之,她未曾掉半滴泪,却宁愿死,也不愿继续忍辱苟活。于是在那耀武扬威的仇敌随抄家使官一并到来前,她便已先梳妆齐整,然后在书房放了把火,将凝聚着此间主人全心血的手稿付之一炬。

    火烧起来的时候,云琊正在房间,为即将到来的逃亡生涯作最后的准备。当烧焦的味在府弥漫开来,他预到什么,立刻夺门而,却被守在书房外的四五个家丁死死拖住。

    那时的云琊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昂起颅,冲面前那片火海烟,声嘶力竭地喊着“阿娘”。

    他见她的最后一面, 她站在火海央,周围尽是渐渐被火吞噬的泛黄书卷。她分明背对着他,可云琊就是能听到,她问了他一个问题。

    “云琊,你知阿娘最喜你阿爹的一,是什么吗?”

    满脸泪痕的男孩拼命摇。极度惊惧之,他几乎已经不会思考这句话的义,只期盼着母亲能从那炼狱来,能回到自己边:“阿娘,你来,你来!我……我去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你来,你先来,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这话变了调,也破了音。而伴随着话语落地,天边雷声忽然大作,几乎穿透了烈火烧灼发的爆裂簌簌之声。

    女人似乎遗一声叹息,继而转过来,面对着他。一阵风来,火借风势,将书房的大门燎得东斜西歪,后又重重合上。

    云琊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阿琊,要心向正,莫行苟且。要像你阿爹那样,个……襟怀坦的君。”

    这就是那个女留给他最后的遗言,也是一位母亲对幼往后余生,唯一的期许。

    时至今日,云琊甚至连那女的音容笑貌,都有些记不清了。但她说那句话时的形,伴随着空气挥之不去的刺鼻焦糊气息,却一直牢牢刻印在他心,从未淡去。

    挚之人着污名死去,她岂能不恨?可纵使再恨,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以同样的手段去对付小人。所以,能够清清白白地死去,就是这人世间,对她最大的成全。

    直到很久之后,云琊才想明白了这个理。可那时接二连三的失亲之痛骨髓,甚至痛到极,还让他自心底生了一腔怨恨,恨那女人心狠,恨她任他百般哀求,也不肯活来。

    这怨恨积郁心间,迫切地想要寻找路,可他只能跪在地上,睁睁看着那抹纤弱形被烈火吞噬,却毫无办法。

    女的生命,太脆弱了。那无能为力的时刻,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那时的云琊死咬着牙关,任凭泪糊了满脸,也不肯放任一丝呜咽溢间,好像如果在此时哭声来,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落败和仓皇。

    书房的火还在烧,他却被母亲事先托付的人从府带走,连夜送帝都。此行目的地在在天皇帝远的北疆凉州,云琊太过显,无法直接通过帝都传送阵到达,于是,只能通过暗地里找寻的门路,把云琊一群遣返回乡的民堆,悄悄送城去,等到了凉州再行汇合。

    云琊坐在向西奔逃的,一路沉默不语。同行者看这孩虽灰土脸,却生得剑眉星目,又多少知他刚没了爹娘,都觉得云琊可怜,自觉不去打扰。可云琊越想,越觉得此恨难咽,此仇难雪。于是趁着夜,摸黑去,路旁草丛间。看着那大车跑到没影儿了,一骨碌爬起来,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去。

    他要回帝都。那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仍逍遥法外,他怎能离开,他怎敢离开?

    可是要报仇,对一个毫无基和门路的孩而言,谈何容易?他甚至都还不会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纵雷之能。

    云琊了三天时间,混在一群小乞丐间踏帝都城门。可好不容易摸回云府,却发现那扇朱红的大门死死合着,上面只余封条,像是无声的嘲讽。

    云琊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那两白到刺目的封条,拳握得死,骨节几乎被自己到变形。他像个真正挨家挨的小乞丐一样,在门前站了许久,可最终,却还是在旁人狐疑地上前查看之前,率先跑开了。

    可天之大,何以为家?

    从那日起,到后来的很多日里,云琊心都只余了报仇这一件事。他在帝都举目无亲,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于是并不敢在白日里明目张胆地走在街上,只能在夜去寻仇敌府邸。

    那仇人大抵是了亏心事,特别怕鬼来敲门,于是重金请了很多修士护府,据说还请了琅轩阁的人在暗保驾护航。琅轩阁的名极盛,谁提起来不是又惧又怕,特别是在帝都,连皇帝老儿都得给上几分面。既说有琅轩阁罩着,自然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哪怕是往日与云琊父亲好的旧友,也都敢怒不敢言。

    可偏偏云琊就不信这个邪,他在外面蹲守了几天,见的都是凡人,也没见哪门修士。于是心间恨意压过了畏惧,云琊开始想方设法混那座宅邸。

    彼时他蓬垢面,脸上的泥灰糊得比城墙还厚,怕是连从小伺候过他的母从旁经过都认不,更别说旁人。所以他不怕被人认,或者说,其实从,云琊甚至渴望被人认来。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痛痛快快地豁去较量一番,而不用继续像个沟里的老鼠一般,整日东躲西藏,甚至还要为找一而发愁。

    他不是没想过未来。可他曾设想的广阔未来遥不可及,可那刻骨髓的仇与恨,却近在手可及的前。

    于是,季棣棠第一见到云琊的时候,他正手持着旁人丢弃的钝,准备在黄昏掩映的小巷,猎杀一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