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8_浮图塔by尤四姐

揪狐来叫朕瞧瞧啊！你这废心，办事不力你还有脸见朕！今早哕鸾里传话来，昨儿半夜端妃起夜，看见窗外有个人影飘过去，吓离了魂，这会儿还在床上不省人事呢！狐妖都大来了，你瞧你办的好差！”说到恨一脚踢了过去，“朝里多少大臣匿名参奏你，你知不知？朕还指着你制衡，制你个蓬鬼！你光知听人夫妻炕说悄悄话儿了，正事儿一不，你知罪不知罪？”

于尊一个西厂提督给踢得满地打实在不好看相，崇茂趋着上来回话，“万岁爷，才刚有消息传，说肖铎打南边回来了。”

皇帝听了一喜，“也就十来天功夫，脚程这么快？那怎么不来复旨？”

崇茂说：“到了府里就撂了，说是了暑气起不来了，太医去了好几拨，断来直晃脑袋，估摸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皇帝背着手仰脖看藻井，好好的，了京就躺倒了，连旨意都不能复，看来是他肖铎心里不痛快，有意脸拿乔吧！不甘心收走了批红的权，一看朝廷还有重用西厂的意思，如今西厂解决不了要他面，就装病站岸，恐怕还有要他上门去请的意思。皇帝倒也想得开，这是造福万民的事儿，低个就低个吧！当天傍晚就去了提督府。

说是起复东厂，其实也算不上，东厂本来就没闲着，只不过儿袖手旁观，底人也敷衍了事罢了。皇帝知这回见面必须要些让步的，对病榻上的人好言问了几句，表示厂臣乃国之栋梁，不论风云如何变幻，东厂在大邺的地位是任何人都动摇不了的。

病榻上的人一脸哀容，倚着隐，缎一样的黑发从暗八仙的榻围上垂挂来，看了皇帝一，无奈：“皇上驾临，臣惶恐之至。臣对主一片丹心，就算别人欺我谤我，主听信谗言对我起疑，我依旧恪尽职守为主效力。主今儿说这番话，还是信不及臣，臣再辩解也是枉然。但请皇上思量，臣若是有欺君的心思，断不会狂奔几昼夜从南京赶回来。”言罢幽幽叹，“说一千一万，都怪臣这骨不争气，不过既然主来了，就算把臣打成钉儿，臣也会竭尽全力还主个太平。”

皇帝大大松了气，本以为他少不得打蛇随上，没曾想这么容易就松了，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和法都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了。他坐在榻沿上拍了拍肖铎的肩，“厂臣这么说，朕心甚！不单是朕，连里太后老佛爷也一心信任你。朕原本设立西厂，是不忍你太过劳累，想让西厂替你分分忧，你肩上胆能轻些。谁知于尊那没用的东西，一个狐妖案折腾了两三个月，一绪都没有，最后还是要靠你东厂来解决。看秋将至，太后是菩萨心，不忍百姓提心吊胆过节。朕盼你秋之前能把案犯绳之以法，朕在母后跟前也好有个代。”

西厂三个月破不了的案要求东厂半个月办妥，如果不尽如人意，到时东厂的碑恐怕连西厂都不如了。皇帝自有皇帝的打算，轻飘飘地嘱咐完了站起，临要走想起什么来，回过：“端妃从守陵开始就得你照顾，总算囫囵个儿回到朕边。月上朕重新册封了她，那些言官谏言一概叫朕打回了，朕是堂堂天，喜个女人还要被他们指手画脚，当朕是面团成的么？横竖你替朕的这些，朕都记在心里。等狐妖案有了结果，届时再一并封赏。”

肖铎脸上波澜不惊，挣扎着榻伏在青砖地上磕，“谢皇上恩典，微臣恭送皇上。”

皇帝走了，脚步声杳杳了院。曹盎送完驾爬起来看，他爹跪在那里起不了，忙上去搀扶，低声：“爹不叫往前传话，儿和档们也没敢回禀……老祖宗月上侍了寝，皇上第二天就令宗人府造了册。皇后颁的懿旨，端太妃晋位端妃，还养在哕鸾，说是照应娘娘不好，宜静养不宜搬动……”

“掌嘴！”他没说完肖铎就断喝，“我吩咐的话你全忘了？说了不让再探她的消息，谁要你多嘴？”

曹盎愣了，没辙，啪啪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刮，边扇边：“叫你没成，爹跟前嚼！娘娘的事和爹不相，说了多少遍还记不住……扇你的大嘴……叫你再！”

当然扇也是雷声大雨小，边说边看他爹脸，他老人家神倒是没什么大起伏，回到书案前把笔帖收起来，而洁白的手指抚过泥金笺，两只湖笔涤了笔尖拿缎手绢了，妥当收锦盒里。再慢慢腾挪过，举步到梳妆台前挑了把犀角梳篦，立在镜前一梳。发，足有齐腰，披披拂拂垂在后，槛窗支起来半扇，有风从窗底溜来，发共纱衣翩翩，这样绝代风华又掺着哀致的味，实在叫人不敢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