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9_浮图塔by尤四姐

打算什么买卖？卖货么？那些主意快别打了，就算不顾家里人，连他也不顾么？他带您江南，肩上可扛着责任，您一走了之，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这时候还要顾念他，可他又在什么？和以前的老相好私会去了！

音楼坐在床沿上捂住了脸，“先前那个月白姑娘你看见了吧？曹盎把她安置在哪里了？画舫上就这么大的舱房，怎么没看见她？”

彤云：“秦淮河上多的是游船租借，小曹公公是明白人，知您心里不受用，让人另外准备了一艘。”推窗往外指，“喏，就在那儿呢！”

两艘舫船之间离了大约有五六丈远，檐角灯笼的亮光倒映在粼粼的波里，一漾一漾扩散开来，搅得人心神不宁。她坐着怔怔朝外看，对面舱了灯，糊着绡纱的窗棂像为影戏搭建的舞台，把一切都放大了。渐渐有人影移过来，形妩媚，停在那里，仿佛一张丽的剪纸。她没来由地吓了一，匆忙把撑杆放了来。

舱灯火动，肖铎看着那姑娘，除了棘手再没别的想了。她似乎有不完的泪，卷着帕掖泪的当幽幽抬看他，说还休。

他叹了气请她坐，略沉默了方问：“咱们有几年没见面了？”

月白低绞着帕：“快满六年了，我在辽河边上等你，天天掰着手指数日。那会儿逃的时候我才十五，到现在已经二十一了。六年时间过起来也是一转，其实这辈都没想再有机会见你，要不是我那个黑了心肝的舅舅嫌我不肯嫁人，串通了外牙婆把我倒卖来，我还不知你了东厂提督呢！”她说着痴痴看他，嘴角浮起苦涩的笑，喃喃，“真好，你还活着。我先前也怨你，为什么知我在哪里也不来接我。现在看见你，那些怨恨都是小事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要……那时候咱们多难啊，他们打你，我一儿办法都没有，把攒的月钱都拿来请人外买伤药，结果钱拿去了，连个药沫都没见到。也亏得你早早安排，要是我继续留在里，现在恐怕已经填了井了。”

肖铎起先浮躁，后来听她一递一声说着，心里也怅惘起来。里的苦日，在那红墙绿瓦里待过的人都知，走得好平步青云，走不好粉碎骨，连那些后妃都是这样理，何况人人呢！

他慢慢转动指上筒戒，扫了她一：“钱之楚救你之后，可向你打听过我以前的事？”

月白想了想：“旁的没问，只你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好歹在里待过，有些话听来很寻常，稍有闪失就会害了人。况且你如今提督东厂，我更不能随意把你的事透给别人，万一他要对你不利，岂不叫我悔断了么！”

肖铎听了，算是个聪明人。不过女太监之间的不多见，他起绕室游走，踱了几步回：“前后六年，白蹉跎了青年华。为什么不择个女婿嫁了呢？你焉知我还活着，这样等我？”

月白脸上一红，低声：“咱们拜堂那天我就暗暗发过誓的，此生心无二致，就算你死了，我也给你守一辈的寡……”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望着他，颤声，“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想要我了？”

事至此终于变得十分糟糕了，他冷冷盯着她，表鸷，“你也知我以前在夹里生存，挨打是家常便饭。有一回被打伤了脑，差儿没能再醒过来，所以好些事都不记得了。你说和我拜了堂，可有凭证？”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为什么给人的觉全然不同了呢？这样陌生，似乎从来就没有熟络过。月白奇异地看着他，怯怯：“咱们成亲是背着人的，在他坦里对着菩萨画像磕就算行了礼。你腰上有个铜钱大小的胎记，每回给你背我都戳两，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她哽咽起来，大泪如倾，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袖轻摇，“怎么办……我的玉哥儿！你仔细瞧瞧我，你怎么能忘了我呢！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如果不是遇见了钱大人，是不是路上肩而过你都想不起我这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