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丽 - 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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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明白此刻对任何人而言,他都毫无留在这里的必要。

    江浔实在是一个很小的小镇。

    小到无论夏秋冬,二更不到,家家关门闭,街上就很少能看到人影,一些比较特殊的节日除外,但通宵达旦那繁华气象,跟这地方自古无缘。过了午夜还能灯火的楼台,那可能从事的职业就只有一。公平起见,江浔镇上即使这场所,也很少有营业到这个时候的先例。

    孟芳回慢慢的走上闻江楼。

    他不是想走这么慢,他是没有办法。从后面留心看的话,还会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并不是很平稳,右好像总是迟着那么一

    闻江楼他确实没有了解过,但任何一个男人活到这个年纪,都备足以让他在这场合假装变不惊的常识。这地方因为过于符合他的想象(包括有小家气的那分),反而有些无味。

    筵席已撤,歌舞已毕。放一望,一片玉温香。韩烬坐在最上,一手搂着一个姑娘。跟他经验过的那些绝代佳人相比,当然算不上,但韩烬从来不是挑三拣四的人;一方面他从来不知餍足,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易于满足。

    他上有血,手有酒,怀里有女人。他心有团火,睛像猛兽。

    这才是韩烬的本来面目。那个低落的、随和的、笑的韩烬,本来就只是孟芳回一厢愿的一个虚假的、扭曲的影

    厅堂的氛围因为孟芳回的到来绷了一刹,随即又回归那造作的懒散。边上坐着的一个姑娘用纤纤玉手捂着嘴,小心的打了个哈欠。

    就连她们也知这只是一个光怪陆离、随时都有可能结束的梦境,她们的盛妆艳服,只是这梦里荒诞的陈设,随时都可能剥落,灰白的渣滓。

    孟芳回并不显得跟这一切格格不,可能他终究是太弱了,毫无遗世独立的力量,尤其低着的时候,甚至不带来楼外那利刃一样清冽的酽寒。他显得有些无奈。

    “你的钱从哪来的?”他问。

    韩烬抬看着他,意识已经有些朦胧。

    “我把翡翠当了。”他举起酒杯说,那样像在庆祝。

    “那不够。”孟芳回环顾一四周,慎重的发表意见。

    “那不用你。”韩烬说,就算他醉成这样,也忍不住要放声大笑,哪怕没有数个时辰前发生之事垫底,这话也完全是奇谈怪论。他朝孟芳回招招手。“你过来。”

    孟芳回于是走上前,韩烬左边的姑娘悄悄的退到一旁。他一坐就皱起眉。

    “你刚杀人了。”

    韩烬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好像离得这么近,反而不敢判断他的真伪。

    “是。”他终于回答,新鲜的回忆使他的睛闪着光亮。“那人脸上有个十字疤。他有一截手指是铁的,很特别,我还留个纪念。”

    “哦。”孟芳回说,阻止他要往外掏纪念品的行为。“那是铁指大盗,官府追缉的逃犯,穷凶极恶,十年前曾横行江南,无人敢阻。你明天拿那手指去官府,有重金酬谢。”

    然后他叹了气。“韩烬,你真的不是穷命。”

    韩烬没有答话。他里的孟芳回模模糊糊的变成很多个,又逐渐合拢为确的一个。这个确的孟芳回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已经换过的衣袖被将尽的残烛照浅浅动的暗红。

    “剑上有毒。”他说。“你的毒解了吗?我拿解药——”

    韩烬猛然一掀桌案,酒杯酒壶乒铃乓啷碎了一地,姑娘们惊叫成一片。这动作他整个晚上一直很想,连孟芳回脸上都有一大快人心的表。他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跪着,手放在膝盖上。

    “孟芳回,你够了没有?”韩烬咬着牙,牙里迸来字很轻,落在地上都有损伤。“你还想假仁假义,慷慨到几时?你有母亲,有门派,自小顺风顺,众星捧月,一句话来,十个人接着,我风光时候,你连个都不放,终于等到我落魄,就想来对我施恩?”

    满楼鸦雀无声,连边的姑娘们都被这逻辑震慑的张,考虑到所谓真正世态炎凉往往跟他描述正好相反,这话实是惊人的不讲理。

    而孟芳回只是静静的垂眉目。他角甚至带着一抹笑。

    孟芳回是天才,韩烬是浪。天才比不过浪,岂非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想要什么,你不一直都很清楚吗?”

    韩烬的气焰突然完全消失,血里和着血淌的劣酒也蒸发殆尽。

    他现在非常清醒,清醒到哪怕将来有一日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清醒,也是对他的侮辱。这份清醒足以告诉他,局面已经被他糟蹋到了什么地步;孟芳回看着他的神态一如过往,优而冷淡。所有的纹饰都被撕裂,所有的缺都已愈合,他已不可能再动摇那层一切话语都会从上落的外壳。

    “那我向你——讨一件东西。”

    他喃喃的说,缓慢的倾贴近了孟芳回的嘴

    第6章 章五 相持

    光从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滤来。泛着甜腻香味的室还是很暗。天气算不得多好,颜有些浑浊,但从这无孔不的一鳞半爪,足以昭告轻浮通透的白日。外面有格格登登的车声音,总来说也倦怠,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叫,不至于让这午后节奏陷于沉滞。

    韩烬睁开。孟芳回躺在床上。他坐在地上,靠着床脚,一直迷迷瞪瞪到现在。

    这都很正常;孟芳回来找他的时候,早已经瘁。而他的状况只能比对方更烂。事实上他靠近孟芳回的时候,孟芳回已经是人事不知的。

    他现在相当懊恼。无论他说过什么石破天惊的豪言壮语,都像扔里沉底的石,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记得了。

    他慢慢转动目光,从绣着缠枝莲叶的艳红床帐一直到墙上挂着的活生香画儿。我在这地方不稀奇,小孟居然也在,这事好惊悚,他漠然的想。他还有至少两不可开的真气,经脉像到决堤的年久失修的河,旱的旱涝的涝,还有一份因为行运功已经顺利的,即使吃了解药也毫无用的毒。三个月没收拾的厩还比他现在整齐

    他压的烦恶呕之,费力的起麻的像针扎,走到桌前,了几冷酒,胜过任何灵丹醍醐。他回过,看到床帐的边缘微微颤动。

    “小孟。”韩烬说。他走过去,孟芳回正试着坐起来。韩烬扶着他肩膀,温柔的碰了碰他的。这样无论昨晚上孟芳回记不记得都算完事。

    孟芳回保持着半坐的姿势没有动弹,失却焦距的神一片混沌的空茫。

    “你疯了。”过一会他说,一个陈述句。韩烬涌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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