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6_宫略by尤四姐

，“响盆喽！”

洗三的程序实在是冗杂，喜歌一串接着一串，只听明白了“先洗，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接着又是给孩打扮又是拿脸，到最后举着大葱“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明明白白”，这才算折腾完。收生姥姥了差事，把添盆的金银锞全卷走了，素以一抬，老虎也到了赖嬷嬷手里。

赖嬷嬷后是一大帮阿哥份例的妈保姆，远远儿站着，对她蹲个福就要走。她一就撑不住了，探着胳膊泣不成声，“我的儿……”

素夫人拽她，“面要，这么多人瞧着呢！”嘴里规劝着，自己也潸然泪。

皇帝心里不好受，冲赖嬷嬷回了回手示意她把孩抱走，自己把素以圈了怀里，喃喃说着，“咱们商量好的，全当是给她一藉。暂时分开，等你坐完了月，让老虎回来也不是不能够。这一个月就舍她吧，她还有几个月能消耗呢？”

素以哭哭啼啼被劝了阁里，都说月里不能掉泪，怕将来要闹红儿。她吞着气忍住了，心里有委屈，怪谁呢？怪了这帝王家，那么多的不由己，她无力应付。

说在静宜园住到满月再回，她没能等到那时候。孩一走把她的魂也带走了，她在见心斋火的煎熬了半个月，终于还是回到了紫禁城。

晋了贵妃，再住庆寿堂不合章程了，皇帝知她念着孩，让满寿把翊坤腾了来。翊坤和仅隔一条夹，分明离得很近，但是要见孩很还是难。皇后先只说还未满月，等养足了再见不迟，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她想儿想得发疯，肋间了一串缠腰火丹，疼起来没日没夜，还是抵不住思念。她不知别的嫔妃孩被抱走后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反正她得了空就坐在西边围廊底，哪怕能听见老虎的哭声也好。

皇帝再有雅量，也开始受不了皇后的专横。有时候看素以痛苦，了狠心打算上皇后寝讨要孩，结果一个将死之人跪在你面前，尤其这人还同你十年相濡以沫，就算再杀伐决断，也不去那手。

皇后的偏执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或者真的到了时候，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所有的时间来照顾老虎，但是不抱他，怕自己的晦气沾染给他。老虎养得很好，壮墩墩的一个大胖小，他在皇后边，填补了她不能为人母的缺憾，也纵得她占有变得空前的。她常常一个人在东次间门前溜达，除了贴伺候的母和保姆，不让任何人靠近老虎。

不过这样的日没能持续多久，她的病症越来越重，几乎不了床了。以前大的块迅速扩张成茶碗大，半边小腹都是僵的。严三哥这个女科行家也无计可施了，对皇帝两手一摊，“臣江郎才尽”，再无后话。里大约消耗了两个月吧，终于还是到了那天。

彼时素以已经开始理务了，事多起来分了心，没有之前那样一门心思了。她和皇帝的因为老虎被抱走，反倒变得愈发密。像所有遭受灾难的夫妻一样，困难大了，两副肩膀共同分担。皇帝往来于乾清和翊坤之间，颇有关起门来单过的意思。晴音请礼贵妃过议事的时候正值掌灯，皇帝正着簪拨灯。听了消息一凛，也打算过去瞧瞧，被素以拦住了。

“主娘娘要见你，自然另外打发人请你。既然单叫我，大约有话和我说。”她换了衣裳抚抚燕尾，把帕掖在衣襟上，匆匆忙忙了门。

自从老虎到，除了晨昏定省，皇后基本不见人了。今天冷不丁传她，素以心里惴惴不安，唯恐老虎有什么不妥，脚也格外赶得急。然而了门，又觉得这地方今天不同于往日。她看了晴音一，“主娘娘在哪儿？”

晴音往殿方向比了比，“娘娘今儿不济，才有些担心……”

素以心了然，快步了东阁里。

屋里聚耀灯照得一室亮如白昼，皇后躺在炕上，额惨白如纸，两颊却是红一片。见她来了，朝圈椅指指，“坐吧！”

素以心里了，冲她蹲福请安，依言坐在椅里，往前探了探，关切，“主今儿怎么样？可吃过药了？”

皇后笑了笑，“阎王爷那儿要拿人了，吃瑶池仙丹也没有用。”说罢一叹，“素以，我不成事了。”

她这样的留恋又无奈，素以鼻一酸，泪夺眶而。她还记得去年九月里给老公爷伺候丧事，回来之后皇后召见，赏了她一把金瓜儿。那时候她看着还很健朗，侧坐在南窗，神温和，眉目如画……现在瞧瞧，瘦脱了相，两腮凹去，真真可怜。

其实她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毓宸……”皇后了两气，“我还是没能带到最后。我有这两个月时间，心里也足了。说实话对不住你，我不叫你来瞧他，也是怕你把他要回去。我是个自私的人……”她勾着角，笑却像哭，“我有心病，娘家没有基，自己不会生养，能依仗的，只有万岁爷的敬重。多亏了他，他这么念旧，容忍我到今天，我也觉得愧对他。至于老虎，我是真喜，他不哭不闹，是个好孩。我这辈没福气生儿育女，抢了别人的过过瘾，你别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