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略 - 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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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怎么料理?近不得,还得睛不看,这也怪受罪的。再说她在尚仪局呆了七八年,早适应了那里的章程。临了再学一回,也确实倦怠,不太愿意了。

    满寿见说不通,有着急上火,“姑娘真叫我失望,忒没志气了!这年谁不卯足了劲往爬?里理还用我教你吗?俗话说了,有钱不赚王八,一样的意思。姑娘是明白人,就那么平白错过了好运回家里来人探视,你问问他们,到底是图日后升发,还是让这几年功夫打漂。照我说,好了将来个贝贝勒也不是不能够,你且想想吧!”

    他怎么就那么笃定她到御前能有息呢?素以笑笑,也没过多追问,问了他总有歪理。

    这说着话,边上一个女官不错珠儿的看了她半天,隔了会过来搭讪,“我瞧你熟的很,你是素以不是?”

    素以啊了声,“我是。”就着灯笼光看她,那女官满月脸盘,眉尤其黑,像两柄青龙偃月刀。她搜刮肚的回忆,人家能叫她名字,必然是早就认识的。可是她老病发作,一儿想不起来了。

    她难为的绞着帕,“您瞧我这记!您是……”

    那女官掩笑,“不怪你想不起来,都好几年没见了。我叫那贞,选女和你前后脚的。留牌那天咱们还分在一拨来着,后来尚仪局,你跟了蝈蝈儿,我跟了大梅。咱们值房离得不远,他坦也就隔了两间屋。”

    素以哦了声,“是那贞,我想起来了!”说着亲亲携起手来,“你到御前来了?好啊?”

    “都好。”那贞笑着拍拍她手背,“还是这不记人的病,咱们当初那么好,现在把我忘到脚后跟去了。”

    素以遇上老相识,自己是这么个境,自己很觉得扫脸,扭着说,“我随我阿,隔代传了个不认人,没办法的。”

    “这样也好,常认常新。”那贞打趣着,看了满寿一,“谙达不是在月华门上当值吗,怎么上这儿来了?”

    满寿摆着大耳叹气,“有人瞧我歇着不顺呐!”

    那贞笑了笑,拉素以到边上说话,“你还在局里当差?”

    素以红了脸,“我这几年就在那里混日,现在连混都混了,你瞧瞧,两回冲撞了万岁爷,罚在乾清前提铃呢!你可别笑话我,我这人没有升发的运。”

    那贞搡了她一,“咱们早年就有的,谁笑话谁呢!只不过那事儿我也隐约听说了一儿,背地里传得不大好听。”

    素以认命的,“我料也能料到,八成说抢着脸什么的。其实我真犯不上,明年就了,还这些幺蛾什么?”她不是计较的人,只要不当她面戳鼻尖骂,她万事都能混带过。又问那贞,“你在御前哪个职上?”

    那贞说,“在茶上。万岁爷跟前太监多,女官就只有司帐、司衾还有茶上用得着。我刚才听见二总和你说御前缺的事儿,怎么?想把你往前派?”

    素以摇得像拨浪鼓,“这是要我命呢!早几年给我派这差,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儿。现在……我这么大年纪了,上了职伺候也就一年,何必来回的折腾!我先和二总说了,万岁爷瞧不上我,见一回惦记我脑袋一回,我都快吓死了,还那灰窝!”

    那贞笑起来,“何至于!要我说,能往上填是好事。就跟门似的,甭是铜是铁,鎏上一层金,价自然就不一样了。家里结亲没有?”

    素以,“我额涅上回来看我,顺带便的提起过。说人家上门打听了,要过定,我们家里没答应。人还在里,这会儿定算什么?我阿玛的意思是,对家要愿意等,就往后挪上一年。要是等不及,两不耽误,谁也不欠着谁。”

    那贞老成的,“你阿玛有远见,指不定前万岁爷瞧上了给开了脸,那家里的亲事就黄了。带累人家白等一年,不厚,是不是?”

    素以咧着嘴笑,“这话当我来说你,你天天儿的在晃悠,万岁爷八成对你另相看了吧!”

    “不成事儿,万岁爷不动跟前人,来了两年,连正没看过一。”那贞捧着装样,“我的心哟……”

    两个女孩儿笑作一团,这时候荣寿立在卷棚那招呼,“聊什么呢?乐成那样!别忘了正事,换茶去!”

    那贞嗳了一声,忙拐茶房里取茶叶兑。荣寿摇摇晃晃又走了,那贞托着洋漆托盘来,满寿一接了过去,往素以手里一搁,努嘴,“你去。”

    素以目瞪呆,“谙达,这是那贞的差事。”

    满寿咂了咂嘴,“别啰嗦,叫你去你就去。那贞的差事短不了,你送一回茶,还能抬了她的饭碗不成?”

    素以退两难,她是真不愿意再养心殿。满寿这么也太显,叫万岁爷怎么想怎么看呢!她踯躅着,“谙达,我害怕。”

    “怕什么?万岁爷能吃了你?你放心,咱们主爷是正人君,不摸小手掐作勾当。”他嘿嘿的笑,话锋一转,“真要能叫万岁爷这么对待,那可就是祖坟上了,八辈求不来的好事儿呀!还磨蹭什么?快去!”

    “万岁爷问起那贞来怎么办?我这……您别难为我成不成?”素以行走这么些年,里掌故都知。人家正主儿在,她抢人差事,叫别人心里什么滋味?

    那贞倒也大方,“你就说我病了,说闹肚也成,二总叫你帮衬我的。”

    满寿瞥了那贞一,果然御前的人没有一个是杵窝。不满意自己给替了,又不好明着说,暗里踹上一脚也好。他只作不察觉,“那就照她说的办,万岁爷要问起来,你就说那贞上不利索。赶的,主爷等茶呢!”

    素以没办法,只得抚抚上绒,扫扫上袍,昂首的往正殿方向去了。

    已经到了午夜时分,迈到天的地方,雾气沉重得面对面瞧不见人。她护着手里茶吊上丹陛,养心殿廊庑挂着一溜灯,照得檐和玺彩画辉煌迷。她来不及欣赏,伸手去推菱门,门臼微微转开一些,稍侧过就挤去了。

    皇帝还在御案后坐着,看着很好,并没有萎顿的样。素以憋了气过去,把案凉了的茶撤回托盘里,重新换上杯。这些伺候人的规矩尚仪局里都练得瓜烂熟了,这会儿用起来倒也不费劲。

    皇帝角的余光瞥见一双陌生的手,指尖纤细灵动,衬着红釉描金龙的瓷,有清晰而惊人的丽。指甲盖儿饱满圆,在灯泛着淡淡的光泽。可惜了无名指上有块血瘀,在月牙痕的位置向上蔓延,占据了甲面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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