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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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藩王府反了,连老太妃都对她不闻不问,她有多的心,经受得住这样的?她活着的时候你没有为她考虑,现在人不在了,再来哭天抢地有什么用?我劝王爷还是省省泪吧,殿未必需要你的假慈悲。我这么说,王爷大概想杀我,没关系,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我的主叫声屈。九泉之我们主仆重逢,我给她伴,不叫她孤苦伶仃一个人上路。”

    铜环的话,无疑又是一次千刀万剐的酷刑。不是病故,是自尽……吞金而亡,怪双拳握,一定痛得厉害吧。自己到底了些什么,把她到这境地!欠她的,今生是还不清了,唯一死尔。

    “那张图,确实于我的私心。我知你割舍不大邺,只有同朝廷彻底决裂,你才能真正抛责任,回我边来。”他扒着棺椁喃喃,气若游丝,“原来我又错了……又错了……”

    “只怕王爷不单是为挽留殿,也有报复殿的心思吧。”缌麻映衬铜环的脸,她在灯简直像个命的厉鬼,一字一句揭开了血淋淋的疤,“王爷恨殿欺骗你,灰心到了极,想给殿教训。可王爷不知,殿是真的有了,结果却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胎死腹……王爷,你这招釜底薪,毁的不单是殿,还有好不容易托生的小世。你后悔么?痛心么?”

    他的神思陷昏聩,自觉已经死了大半。一重又一重的打击,腔里早就血模糊。很久之后才费力地抬了抬手,“你去吧,等治完了丧,和他们一府。我知婉婉舍不得杀你们,我也不能再造业了……”

    以前他是多不可一世的人,哪里忍得了一个婢指着他的鼻数落。可现在,他活着已经没有了气神,不得她跟前的人替她发,骂得木三分,他心里才好受些。

    她生命的最后竟是这样的惨况,如果他只是举刀谢罪,死得太利索,必以十倍的痛苦来折磨自己才解恨。铜环抹着泪走了,他挣扎着把脸枕在棺木的边沿上,仿佛这样可以离她更近些。

    “婉婉,以前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答应过你,这辈不再和你分开的,我说到到。只是你还得等我一程,我即刻就死了,怕他们不好好发送你。”他哽咽着说,“我让他们修墓了,回我要亲自检。你停灵期间,我来供奉你,咱们夫妻聚少离多,打今儿起,是真的不分离了。”

    他俯,在她额上亲了一,那寒意直钻人的心里。换以往,她大概会羞怯地笑,现在不会了。她的表永远定格,没有喜怒哀乐,他痛断肝是他罪有应得,从此她不会再受伤害,这样也好。

    他等了一夜,等到风停雨歇,她没有回来。生说有的人走不远,是因为心里还有牵挂。有的人一去不回,是因为对后事毫无留恋了。门前铺地的草木灰很平整,是用来等候她的足迹的,结果一场空,看来她当真走远了。

    盖棺钉钉的时间早就看准了,他无力阻止。那七寸的钉,伴随太监挥舞的铁锤,一寸一寸矮去,他只有在边上不住念叨:“婉婉,你躲钉儿啊、躲钉儿啊……”

    他的所有和惦念,随着几声闷响陷了无边的黑暗里。隔着厚重的棺椁和繁复的绣片,他看不见婉婉的脸,可是她的一颦一笑印在他脑里,再也抹不去了。

    太妃的意思是,墓室修好前,把灵停在祠堂东边的享殿里,过去历代王爷和王妃都是这么的。他木然看着她,“她是公主,这里是她的府邸。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那么森的地方去?她会害怕的。”

    他的神智已经不大正常了,太妃哭得悲凄,“你要记住你肩上的担,这会儿哪里有你胡闹的余地?前边正打仗呢,你儿,你兄弟,都在为你的大业拼命,你倒得闲儿在这里发疯么?”

    太妃试图激起他的雄心来,可是他听了,依旧毫无动:“去他娘的大业,害得我妻离散,谁要谁拿去吧!我就想陪着婉婉,每天伺候她吃喝,不让她饿着……”

    他千里奔波,上沾染了血迹和泥沙,得污秽不堪。曾经意气风发的藩王,不论何时都是皎若明月的存在。呢?污糟狼狈,快没有人样儿了。

    塔喇氏上前蹲安,小心翼翼说:“爷,婢给您预备了,您洗漱一,吃儿东西吧。死者已矣,活着的人不还得活着吗。您这模样,叫殿瞧见多心酸呐。”

    他置若罔闻,到祭台前了香,揖过后,/了香炉里。

    众人拿他没办法,太妃只得令加快修墓的程。他现在魂儿给勾住了,公主葬后,应当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在这之前,谁也分不开他和那棺椁。他在偏殿住,每天要的就是上贡香,余的时间用来陪伴。不在乎人死后会不会腐烂发臭,在他心里,婉婉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他被无尽的思念包围了,越来越想她,然而她好像决心切断所有的联系,连梦都不肯。他到她灵前哀求:“今儿夜里让我见见你,咱们说两句话好吗?”

    每次满怀希望,每次都落空。她以前那么心,现在是恨透他了。他垂喃喃:“你不愿见我,我只好去找你。”

    她薨后半个月,他才想起去她以前的卧房看看。站在院里环顾,那雕梁画栋还是记忆里的样,恍惚看见她坐在栏杆前巧笑嫣然,他想追上去,可眨又不见了,剩的便是泼天的失落和悲凉。

    他在她的书案前坐,她用过的文房四宝,一样一样抚过去,那笔砚温,仿佛还留有她的味。他徘徊了一阵儿,又去东边的殿,陈设没变,帘幔的颜是她和他一块儿选的,还有围屏的样,是牡丹还是蝴蝶,彼时让她斟酌了半晌。

    他的如今坏多了,的隐痛自她离世后变得更剧烈,有时忽然发作,常叫他不上气来。再者走几步就累,因为每天的饮只够续命,多的哪怕一,他都没法吞咽。

    他坐在榻上缓了缓,歇够了脚力才到妆台前,镜里映照一个陌生的人,风采不再,瘦骨嶙峋,甚至连自己都思量了半天,这人究竟是谁。待看清了才恍然,“这么难看,难怪你不来找我了……”他笑了笑,拿起她的篦,珍而重之托在掌心里,“婉婉,你现在走到哪里了,过奈何桥前等等我,别把我忘了。”

    他最怕的,就是追赶不及,但是墓没造完,他不放心。这世上,还有谁是能够相信的呢?征前他以为她不会孤单,到最后他才明白,她能托赖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不在了,恐怕她又落个无人问津。

    她经受到的无边寂寞,他终于也品尝了一遍。人啊,他声声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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