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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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要办,哪有你哭的时候!”

    小酉被她一通训斥才回过神来,忙带着一婢女去准备了。铜环卷着袖给她嘴角,时候了,血有些凝结了,她着自己也忍不住哽咽起来。前的人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明朗火炽,短短的六年罢了,怎么成了这样!

    一个人的命运,果然都是前世注定的吗?今天风光大好,明天就急转直,这起伏太令人心惊了。现在她生无可恋,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她提起劲儿来。

    她俯,在她耳边轻语:“殿,咱们养好,离开大邺,带着小阿哥去找肖掌印好吗?他没死,听说在南边的属国卖酒为生。咱们去那儿,在他家隔开个绸缎庄吧,生意肯定错不了……您要好起来,别人不给您活路,您偏要活着。让他们争得破血去吧,咱们不见为净,再不他们了。”

    她果真有了动力,艰难地睁开睛看她,断断续续问:“他……果真……还在?”

    铜环哭着:“在,他和皇后都没死,他们都活着。婢带您去找他们,您不是最喜音楼和肖铎吗?以后就和挚友在一起,他们永远不会伤害您。”

    她重新闭上睛,泪顺着去。他们要远走飞,怕走漏消息,连她也瞒着。可她不怪他们,只要他们活着就好。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去找他们,横竖已经为大邺够了心,也到了卸肩的时候了。

    有了求生的意愿,她心里渐渐平静来。吃了药,睡了两天,的痛减轻了,只要不去想战事,就不会再觉不适。事后回忆经过,她还带着笑意,“就是忽然一阵恶心,以为吐,想挣起来的,结果使不上劲儿了。吐血和吐东西不一样,我吐的时候嗓里疼得厉害,吐血却寻常,还有些甜丝丝的……那会儿就死了也没什么,我看见爹爹和娘了,他们挑着灯笼来接我。后来是千把我拽了回来,要不大概就跟着去了。”

    她的描述那么瘆人,小酉蹲在她边说:“您年轻轻的,怎么能跟着去呢。再亲的人,死了都变得无了,他们应该把您往回轰,怎么能挑灯来接您!”

    她却笑了,“这么是为我好,我活着多煎熬,你们虽然也为我忧心,可你们谁也替代不了我……”渐渐顿来,调转视线看金石,“千,我要托你一件事。”

    金石脸上的线条自那天起,就再也朗不起来了。他弯腰,以一迁就顺从的姿态应承:“殿吩咐,臣无不从命。”

    她抬起手,指了指近的铜环小酉,又指了指远的余栖遐,“如果哪天我死了,他们……还有两位嬷嬷,都拜托你了。替我把他们带走,走南苑地界,何去何从,听他们自己的。”

    铜环和小酉愕然,金石却说好,“殿放心,臣一定不负殿所托。可是殿只要活着一日,臣就守殿一日。臣和殿认识有多久了?”

    婉婉低,开始掰指,“我是十七岁回到北京公主府的,一年、两年……后儿正满五年。”

    金石显得很惆怅,“五年了,臣没有为殿过什么,心里有愧。”

    她说不,“千忠勇,对我来说,你和厂臣一样,是值得托赖的人。”

    她这么评价,给了他莫大的安,“臣何德何能,敢与厂公相提并论。但是臣的心和厂公一样,只要殿路走得平顺,臣即便匍匐在您脚,也要保您畅行无阻。”

    她浮起一个微笑来,“千的心我知,一片赤胆忠肝,甚是难得。”

    其实她并不完全知,或者说看见的只是表面。没关系,只要能默默守着她,不给她造成负担,他便已经满足了。

    他们开始筹划如何离开,余栖遐说先前有私藏的火药,这是个好消息。在双方人数完全不对等的,那些火药能够毁灭一切,也可以带来希望。甚至实在走投无路之际,牺牲个把人,除掉大半的戈什哈,也是相当合算的。

    锦衣卫把公主府周边的布防都摸清了,汇总成一张图,谁负责哪个方向,都有细致的分工。准备得差不多时,铜环来知会她:“余承奉和金大人秘密商讨了很久,把突围的路线都定了。过两天就是秋,那些祁人重节气,过节神必然松散,咱们就瞧准了时机冲去。”

    她怔怔抬起来,“有成算吗?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冒险,别为了我一个人,得大家七劳八伤的。再说我能上哪儿去呢……”

    铜环说:“找肖掌印去呀,您上回不是答应的吗,都忘了?”

    她哦了声,记变得很不好,今天说明天就忘,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

    她又睛,“我近来瞧人不那么费力了,书上的字也看得清了。”

    铜环说那很好,和她谈像哄孩似的,她有时候会前言不搭后语。

    行为也殊异,常坐在廊影里,微微眯着,静而忧郁地看向天边,天幕上空无一,她却望得神。还有孩,照理说五个月应当显怀了,可这回却完全没了动静。叫太医把脉,说是还在,但又支支吾吾表述不清,似乎是伤了基,无外乎两可能,一是孩小,得慢些。另一较为悲观,殿经此浩劫心血已,再等半个月,如果依然不见腹隆起,那恐怕不大妙,必须用药把孩来,否则死胎滞留,对殿不利。

    铜环忧心忡忡,没敢把太医的话告诉她,只和余栖遐商量。原本打算将计划推迟的,但机会很难得,余栖遐沉半晌拍板:“带个太医一起上路,就近随侍,好为殿保胎。”

    八月十五转即到,一切都预备齐全了,因为怕有暗哨在监视,所有人照旧分散在各,静静等待天黑。锦衣卫们的罩甲都别了细竹筒,竹筒里装满火药,每个人随携带十来个,到了万不得已的当燃,誓死也要保护公主逃去。

    然而事总是那么凑巧,掌灯时分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小太监气吁吁门来,着公鸭嗓说:“各位大人,殿见红啦,今儿怕走不了了。”

    孩确实又没了,那时婉婉穿齐全,只等外人来传话。谁知坐着坐着,小腹开始坠痛,又等了两刻钟,仿佛洪似的,的垫了。她不知什么缘故,意识拿手抹,举到灯看,掌心里一片殷红。重的血腥气蔓延开,她喃喃说完了,到底没保住,产了个死胎。

    孩可怜,比上回的还小,因此婉婉倒没吃太大的苦。不过心碎了,再也拾掇不起来了。她们卷着绫去,她把偏向了另一边,满脑胡思想。大邺朝廷没有一个衙门用,唯独钦天监最对得起上那乌纱帽。算得多准啊,六亲缘浅……她慢慢耷拉,扭曲地牵了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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