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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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淌过他的角眉梢。那么熟悉的觉,仿佛从来没有变过。他的五官并不属于有锋棱的,更趋于温和俊。以前总以为这样的人多,舍不得自己的人受苦,谁知看错了。他和她是同一类人,一旦树立起一个目标,便会至死不渝地执行去。所以彼此背而驰,渐行渐远,这辈不能相厮守,真是可悲可哀。

    厨里的饭菜很快预备妥当了,铜环和小酉抬着炕桌来。江南是不用炕的,但为了符合她的生活习惯,特意在南窗造了这么一铺。平时拿来起坐,到了冬天也使用,她是个极怕冷的人。

    她比了比手,请他坐。桌上红柳绿的好几个拼盘,还有时令的江鲜河鲜。她给他布菜,“今天不谈国事,你多吃些。我是不大敢用的,怕万一吃坏了,追悔莫及。”

    他却说不要,“不吃田螺、螃蟹之类寒的东西就成。”他还是习惯的,把鱼肚上那两片来,挑去了大的肋骨,搁在她碟里,“吃吧,不怕有刺。”

    婉婉在挑鱼刺方面简直就是个残废,她吃鱼只敢吃肚,别的地方很容易卡嗓,所以每回他都像照顾孩似的照顾她。也许这辈再也找不见比他更疼她的人了,可为什么这个人在细微得那么尽善尽,大节又让她左右为难呢。

    她垂举箸,鱼,但到她嘴里,尝到的是无尽的苦涩。她哽了觉恶心,又不好吐来,勉咽了去。

    他看她的神,直起问怎么了,“要吐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没有真的怀上,吐个什么劲儿!

    她给他斟酒,那酒里了药,她胆战心惊的,怕他喝,又怕他不喝。结果他举起杯一饮而尽,她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横竖是这样了,也好,向前走,不要回吧。

    她还劝他多饮,他撑着额咕哝了句。她想药力大概要发作了,便怔怔看着他,直到他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时间迫,她立刻起去翻他腰间,找了一圈没发现虎符。还好从怀里找到一个羊卷,展开看,果真是南军的行军图。

    一切都是有备的,她很快把澄心堂纸覆在上面,拿她画眉的螺黛顺着底朱红的箭描画。他果真是排兵的好手,这么分散的驻扎和屯围,如果不拓,实在难以描述清楚。

    案的烛火摇曳,她心里张得怦怦,一边画,一边要留神看他。这蒙汗药没有半个时辰是醒不了的,半个时辰,应该足够他们规划了。

    她把图原原本本拓了来,重新将羊回他怀里。澄心堂纸很薄,卷起来不过筷细,婉婉把拓本给铜环,让她即刻送金石置。铜环急匆匆到了金石值房,再三地嘱托,“千万小心,别叫那些戈什哈搜去。”

    金石是有准备的,他在拓本外又包一圈纸,揭开灯罩取蜡烛,仔仔细细用蜡油把纸封住。铜环不知他这么是何故,正要问,他噌地了匕首,在左臂侧划了一刀,血还没来得及奔涌,就把纸卷嵌了去,笑:“图在人在,图毁人亡。”

    他这么,叫人始料未及。就是这举动,徒地升起一悲凉壮烈的觉。铜环在一片泪光里看见他递了针线过来,“麻烦姑娘,替我把上。”

    这得多痛啊,血之躯,哪里经得住!

    铜环凄惶看他,他额上汗密布,说吧,“殿代的事,我誓死也要完成。”

    铜环知,他对公主是有的,不过碍于尊卑,从来没敢过。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默默守在这里,即便公主不在,他也撑起了公主府的门。上回南苑王清理那些厂卫,他咬着槽牙雷打不动,想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吧。所以目血,对他来说也是,是他心甘愿的。

    几个锦衣卫却躁起来,“咱们带殿去吧,王八。”

    杀去,哪里那么容易!那些戈什哈是锐,手不比锦衣卫差。况且人多势众,他们区区八个,恐怕没能踏大门,就被他们赶尽杀绝了。

    他说:“太冒险,咱们没什么,烂命一条,让殿受了惊吓怎么好?还是我一个人走,躲过那些暗哨,悄悄去就去了。等回到京城,从千所里调人手来,届时势均力敌,我再杀回来接你们。”

    铜环的针线在他间穿行,每扎一自己都觉得疼。好在完了,他的血也渐止,她汗,替他放了袖

    他活动活动手臂,练家,这伤还能扛住。拿起刀看了众人一,“殿代诸位了,千万护好她。”

    余栖遐让他放心,剩的锦衣卫们失怙似的望着他,他给了一个安抚的神,猫着腰,趁着夜潜了去。

    那厢婉婉一瞬不瞬地盯着良时,炕桌早就让人收走了,铺排了褥给他盖起来,照料得有模有样。过了很久才见他睫微颤,慢慢睁开了

    他抚额问怎么了,她作镇定,“八成在外累坏了,饭都没吃完你就犯困……”一面替他掖好被,轻声,“接着睡吧,明儿还要赶路呢。”

    他嗯了声,背过去,她没有在他边躺,还是回她的步床上去了。他攥住拳,影里的睛悲怆而清醒。

    终究还是欠缺,心血撒了一地,被她弃之如敝履。

    ☆、第84章 婉娩

    婉婉近来有些嗜睡,所以她睡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南炕上的铺盖收拾起来了,没有留他过夜的痕迹。她茫然坐在床上,心的。铜环来侍奉她洗漱,她有些魂不守舍。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铜环说:“走了近一个时辰了,那会儿天还黑着,大概怕吵着您吧,没和您说。婢隔着菱门看见他在您床前站了很久,想是舍不得您……其实王爷是真的心疼您,只是肩上担重,不得不负您。”

    她默默听着,半天没有说话。了床走到炕前,伸手摸那福寿纹的坐垫,黯然:“不得不负我……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隔着家国天,会比好些夫妻更圆满。。”

    也罢,不用面对,解了她的围。他大约也知自己上阵是去攻打她的娘家,临别彼此难免尴尬,与其默然无语,不如不告而别。

    既然大势无法扭转了,她更关心金石的况,“你说千能顺利抵达京城吗?路上不会遇着什么埋伏吧?”

    铜环说不会,“余承奉看着他走远的,只要府邸周围没人发觉,他就能够平安离开金陵地界。从他发到王爷启程,间隔了三个时辰,要是他有什么不测,早就有人报到王爷跟前来了。”她说着一叹,“我真没想到,金大人是个那样铁骨铮铮的汉。拿刀割,多疼啊!了京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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