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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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己,连心的女人都留不住。

    车里光线暗淡,找到她的嘴,吻带着苦涩。她挂在他脖上,很多时候就像个小女孩,动作生疏,却执拗地着大人才的事。吻了那么多次,她一向很被动,这次忽然反客为主,简直末日狂般的吊诡。他捧住她的脸,喃喃说:“不要这样……”才发现她早已经泪成河了。

    好恨,恨不得把慕容巩千刀万剐,可是必须忍耐。他卷着袖给她泪,温声安:“好了、好了……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她泣着直起,拽着他的手说:“良时,八月十二一定上路啊。”

    她最终登上福船,那船的船舷太,上了甲板就再也看不见地面了。风帆鼓胀起来,慢慢驶离港,她站在甲板上,空地望着天,有一瞬分不清苍穹的颜,不是蓝的,像四合院门上久经磨砺的铜铺首。

    这辈坐过两回船,上次是半年前的降,那时候满心绝望,视死如归。这回是返航,转了一圈回到原,一路的煎熬,比来时更甚。来时没有船,该吃吃该睡睡,倒也自在。这回不同,不知是不是害喜的缘故,不停想作呕,以至于看见盂盆就怕了。铜环她们总让她多吃,说吃归吃吐归吐,肚里没了东西,吐的都是胆,叫世爷怎么办?所以为了孩她得吃,嗓里辣辣地痛,她也大吞咽,为母则,大概就是这样吧。

    两脚踩到地上时,她已经瘦了很多,两抠偻着,皇帝见了都大吃一惊,“怎么成这模样了?”

    她没有笑脸,规规矩矩跪地请安:“臣妹接旨回京谒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能觉到她声线里的疏离,待要扶她的手微微一僵,还是伸了过去。

    “婉婉,咱们是至亲骨,不要和哥哥这么见外。”他搀她起来,仔细打量她,这眉还是记忆里的样,只是神不好,有些怏怏的。他扶她坐,自己立在一旁,半躬着说,“你去了南苑那么久,朕天天挂念你,唯恐宇文良时待你不好。今儿一见果然的,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好个宇文老贼,他侍主不力!”

    皇帝穿着禅衣,光着两脚,刚从炼丹房里来,熏得红红的,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婉婉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二哥哥,我有了,这一路劳顿,加上得厉害,难免消瘦,和宇文老贼没关系。”

    皇帝被她这么一说讪讪的,毕竟他也心虚,本来还想借题发挥一,没想到绕到自己上来了,顿时有难言的难堪觉。

    他两脚啪啪地,在木地板上转了两圈,“噢、噢,朕记起来了,确实收到一封奏折,说你有喜了。”上换成了兴采烈的模样,哈哈笑,“爹爹和娘在天上得了消息,一定很兴。连婉婉都有孩了,咱们这辈儿总算都起来了,开枝散叶,将来好光耀我大邺!”复又抚掌,“瞧准了时候,咱们上奉先殿祭拜爹娘,把这个好信儿告诉他们。朕再设个大宴,广邀文武大臣,迎接你归宁。”

    婉婉脸上浮起郁来,大宴群臣,却独独不让良时京,他存心让他们夫妻分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气,“哥哥,我乏累得厉害,经不得大宴。回去瞧瞧太后,有程没见她了。”

    皇帝怔了一,“太后?无关要的人,看不看都成。”

    她离开紫禁城半年,看来除了音楼那事,还有些其他的变故吧。听他的语气,不怎么把太后当回事似的,好歹是爹爹的元后,名分总在的。

    她不大喜他傲慢的腔调,蹙眉说:“毕竟是太后。”

    皇帝颇不耐烦,“整天絮絮叨叨,那,瞧朕脾气好,起朕的主来了!这是碍于祖宗规矩太后不能废,要不早让她上北五所醒神儿去了。”

    婉婉不知他这样是不是有杀儆猴的用意,如果不是为了在她跟前抖威风,那就是最近修修得走火了。

    她捺了一,忍无可忍,打算告退,“二哥哥恕我不能久坐吧,我上欠安,坐久了就难受。横竖我已经回京了,来日方的,待我歇一歇,再和哥哥话家常。”

    皇帝的抿起来,枯着眉看她,“婉婉,朕见着你很兴,可你似乎和朕不一样。怎么,南苑的养人,把你养得连手足都不认得了?”

    要问她的心,真的很想和他大吵一通,可她知不能。远未见,他的心思愈发难以琢磨了,万一发起疯来,她自己倒没什么,只怕他把不满都发在良时上,那就了不得了。

    她只有好言和他说话:“您这么怨怪我,我吃罪不起。我见着哥哥,怎么能不兴,可君是君臣是臣,我已经不是孩了,不能缠着哥哥,回哥哥又怪我不懂事儿。”她疲乏地喊了声承奉,让他把带西海的东西呈上来,“王爷知哥哥文房,端砚、玉版纸、松烟墨、散卓笔,件件都是于名家之手,好不容易才踅摸来的。王爷说南苑如今事忙,不能京面圣,让我代他向皇上问好。等怀宁灾民的事都办妥了,他再来给皇上磕请安。”

    皇帝听后才略缓和了神,不过依旧问她:“南苑王待你好么?”

    她说好,“他恭敬,也知分寸,平时言行没有半逾越。”

    可能寻常人家所谓的好是夫妻和睦,但帝王家绝不仅限于此。他们更看重这些承受天恩的人是不是惕惕然,甚至给你递东西的时候,态度是不是谦卑,是不是用双手献。所以那些尚主的驸并不轻松,普通男人尚且能够在家受用,但搁到驸上,一个闪失冒犯了妻,也许就是一场滔天大祸。

    皇帝其实一直关注她的婚后生活,的确也如她说的那样,他们夫妻相还算洽,否则也来。他只是有难过,宇文良时是大邺的心之患,婉婉现在真的对他动了,将来事就不好办了。

    他负手沉:“你上回给朕写的信上说,怀宁一线民成灾,你果真上那里瞧去了?”

    婉婉是,“怀宁县令沙万升私卖灾粮是真事,这十万石粮运往哪里,想必皇上也已经查明了。我是女之辈,不应该妄议朝政,只有仰赖皇上圣明,保社稷,除佞,勿令亲者痛仇者快。”

    皇帝极慢地,“朕明白,小妹妹关心社稷,是朕之福。你先前说累了,又耽搁了这么时候,难为你。罢了,你先歇着去吧,毓德还替你留着呢。”

    一旦住,就必须和外面断了联系,这是万万不行的。她:“我说过的,毓德请哥哥分派给底妃嫔,叫她们住得松快些儿。至于我,嫁去的闺女,没有再理了,还是住公主府的好。那新房我还没瞧过,正好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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