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6_金银错by尤四姐

话，乖乖坐着，回让沙迷了，受罪的可是自己。”

她怅然，“怎么连修路的钱也没了，全拿来赈济灾民了？这么去可怎么得了，偌大的南苑被掏空了，最后岂不连累江南百姓？”

他说正是，“人不断涌，可又不能见死不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她沉了，咬牙：“连上三奏疏，请阁拿主意，或是赈灾或是疏导，他们得有个详尽的说法儿。再者人数也得控制，各要派兵把守，不能再南苑了。力挽狂澜，也得自己力所能及，倘或救了这害了那，到底这事儿还是办砸了。”

她有这样的决心，真让他始料未及，他以为她心慈面，难免妇人之仁，没想到她当断则断，这果真合他的脾胃。他有意试探她，“可惜藩王不能屯兵，要设关卡，终究还需手上有人才好。”

她看了他一，“属不属屯兵，得看人数。我记得郡王不得过一千，藩王不得过五千，拉拉杂杂的侍卫缇骑凑起来，守住怀宁一线应当不成问题。剩的，就由各州县承办吧，能帮则帮，不能帮的也不能扛。既然倾相助，便已经尽了全力了……只是究竟哪里来这么多的民，竟叫人看不懂了。”

他别过脸去，轻轻咳嗽了一声。

哪里来几万民，这真不可说。楚王把逃荒的人全赶南苑是真事，略也统计过，大约两三万是有的，至于凭空多的两万，自然是他安排去的。藩王不屯兵，其实不过表面文章，哪个王侯手上没有人？这大邺气息奄奄，动可以预见，西有乌思王，南有镇安王，他这里名为南苑，实则在东，要论实力，大概也算三足鼎立。不可否认，他图谋天，可是人人都在蠢蠢动。镇安王自说自话，把藩王府都搬到毕节卫去了，越往北，离京师越近，这是什么意思，除了京那位浑浑噩噩的皇帝，所有人都懂。

然而你有兵，到底还是要避人耳目，把那些储备好的力量分散在封地四周，尤其是各藩界，将来要动，可以重新聚拢，平时目标就小得多。怀宁那两万人，白天混迹于灾民之养蓄锐，夜里才练。她说的各要派兵把守，他早就已经实行了，一旦了安庆府便是有来无回，也不怕灾民混探。

他带她一同上路，是为了让她看清这江山有多腐朽，但她很聪明，不是寻常闺阁里的姑娘。就说女孩儿练字，大多是一手簪小楷，至多不过飞白。她呢，练的是章草，赴速急就，字字雄浑。她是个有慧的女，看重的不是凉风冬雪，她心里装着天。他有时候希望她能傻一儿，越痴呆越享痴呆福，越聪明越受聪明苦。太过透彻了，木三分，伤的总是自……

不想这些了，想也无用，他能的就是看顾好她。

她起先还活蹦的，后来时候久了就不行了。到底弱的姑娘，平时走路都是四平八稳的，上了车，窝在方寸之，摇得浑骨散架，到了午后，昏昏的只想睡觉。

她一手支着脑袋，啄米似的，他看得好笑，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困了？”

她清醒了一阵，说没有，毕竟当着他的面睡觉很无礼，她觉得自己还能持一。

他摊开手，在上拍了拍，“躺吧，坐着睡多难受。”

婉婉很犹豫，两个人刚亲近些，她就在人家上睡觉，不太合适。这当是最需要注重形象的，或许等久一些，在他面前打哈欠、打嚏，就都不成问题了。

他却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过来，“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又不是没见过你睡觉，从这到那。我当时就想，这公主看着好大架，结果睡着了就是这副模样。所以你多丑我都受得，就不要因这小事介怀了吧。”

她挣扎起来，“胡说，我哪里有多丑，不过瞌睡上来难以自控！难你不睡觉吗？你睡着了还能这么摇柳颤的吗？”

他一听就绿了脸，“我什么时候摇柳颤了？”

她撅起嘴，很想说你昨晚就足了功夫，要不然哪里来的笛？哪里来的茶？你还穿那么好看的衣裳……结果自己一个把持不住，这段就被你行确立了。

他明白她所思所想，和她大瞪小看了半天，忽然不可自抑地笑起来。

他笑声朗朗，她靠在他怀里，能觉到腔的震动，隆隆的，鲜活的，她愈发窘得厉害了。

他的手指在她颊上轻抚，叹息：“我在你里，原来是这副模样！也罢，我用之，让你看见也没什么丢人的。我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无安顿。谢谢你昨夜来，使我免于离，使我有枝可栖。我没有同你说过以往的日是怎么过的，大婚前不过时时惦念，大婚过后你不理我，我开始害怕，怕就此去，你我越行越远，再不得亲近了。我厚着脸缠你，你厌恶我，我尴尬又伤心，在外办事也不得安宁。现在好了，咱们说定了，以后就这么去，谁也不许变卦，成不成？”

就上来说，一旦了，大概就收不回来了。她想起以前对厂臣的那片，从来没有，也从来得不到回应。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一厢愿不得久，终究需要互才能温养。现在嫁了人，相本是理所应当，不会产生罪恶。原来被人着是这觉，难怪音楼不经意间总会幸福的笑，她当时艳羡，又莫可奈何，如今也会到了，甚好。他说他有枝可栖，自己何尝不是，在人世间苦苦挣扎，累了有个肩膀靠一靠，也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