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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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不寻常。小酉想得不,不过借机嘲笑她两句,铜环却忧心忡忡,夜里在她床前徘徊不去。

    婉婉见她这模样很稀奇,打着帐幔问她怎么了,铜环坐在脚踏上,起先摇,后来方嗒然:“殿还记得上年先帝的嘱咐吗?”

    她愣住了,上年大哥哥在乾清阁里和她说过一番话,她那时候没当回事,今天想起来分外惊心。

    “先帝说过,挑谁都好,只不能是南苑王。我要是降到金陵,他就失了膀臂,唯恐南苑势大,朝廷镇不住他们。”婉婉说着,只觉额上虚汗都冒来了。她那时是答应了大哥哥的,现在他人不在了,她转就撂了,忽然忆起来,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铜环庆幸不已,她不是那有了儿女私就不顾一切的人。她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殿不单是皇上的妹妹,还是天人的公主。当初钦宗皇帝既然留这样的遗照,一定有他的理,殿不忘祖宗教诲,便对得起祖宗在天之灵了。至于南苑王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殿用不着对他心存愧疚。对不起他的人是皇上,不是殿。”

    婉婉知她说的都在理,可是她先前一时忘,已经应准了人家,这又反悔,岂不是雪上加霜吗?

    她呆呆坐着,那条佛青的帕就放在不远的素牙板画案上,想起今天同他见面的光景,又实在不大忍心。

    “我答应等他三个月,这么擅作主张,竟是错了……”

    她是个听不得好话的人,耳了十五年,到现在依然是这样。铜环:“三个月不婚嫁,这个咱们得到,先帝大行,孝期未满,也没有人会殿降的。”

    所以还是糊了人家,把人蒙得团团转,最后一扭脖翻脸不认人了。

    婉婉失魂落魄靠在床,“他明儿离京,我答应上城楼送他的……”

    铜环沉默了半晌才:“上城楼,众目睽睽的,宣扬去,有辱殿清誉。依着我,殿还是不面的好,咱们在里,传不话去,只要人没到,南苑王也不是傻,自然就明白了。”

    所以他始终没能等到她。

    辰时他就在筒河边上隔河眺望,灰灰的城墙,和天连成一片,他定定看着,每一女墙的垛来回巡视,只怕错过了,结果一直等到巳末,都没有见到她的影。等得越久,心越往沉,想必是了变故,不是她来不了,就是昨天的话不算数了。

    恕存控着缰回禀:“主,时候不早了,该动了。大爷着人传信来,湖南藩司小岔,等主爷示。”

    他决然,扬鞭一挥,冲了风雨里。

    ☆、桃蹊

    她的失信,不知是不是对人家造成了伤害。四无人的时候,婉婉也想这个问题。她一辈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可是大了却学得世故了。铜环说这没有什么不好,人总要分一分利害轻重,个人的心都是次要的,家国天应该摆在首位。

    她说得都对,因为生来不平常,就必须肩负比别人更多更重的担。其实她愿自己是个男人,哪怕穿上甲胄守国门,也过在闺阁里用难为人。

    很多人说南苑王值得忌惮,然而说他的错漏,却一都说不上来。所以越是无懈可击越是值得怀疑吗?婉婉觉得他似乎不是那么可怕,很温和的人,连自己的侍妾和人不清不楚都隐而不发,换自己大概是不到的。

    “男人对这事看得很重,哪个愿意绿巾呢。倘或闹上一闹,倒还像样些儿,可这南苑王连半个不字都没说,要不是襟大得没边,就是个厉害已极的人,把所有人都算计去了。”

    动辄猜忌别人,这习惯不大好。铜环样样都伶俐,就是有时候尖酸刻薄些,把世上的人都看作坏人了。

    天气渐渐变冷,北京冬早,到了十月婉婉就耐不得那个温度。歪在罗汉榻上,上盖着被,旁边燃着熏炉。她养的小松鼠也怕冷,在她趴着,她的手温柔抚过,受用得它惺忪闭上了

    “别人家里的事,难还让你知不成?庶福晋每每来,虽然都是全须全尾,焉知背后没有闹过!到底官一级压人,这世上谁还敢跟皇帝争。知又怎么样,照样打不得骂不得。现如今他两个火,万一音阁在皇上跟前参他一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婉婉扭过看窗外,天寒地冻,光很淡,园里的地面白惨惨的,连檐的彩画都不鲜亮了。她叹了气,“原本就是万岁爷对不住人家,咱们还在背后议论短,终归不大好。”

    她里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世界,格的形成和成的环境有很大关系,里的确从来不净,人多就有争斗,尤其女人多。但她从来没有去,她看得到她们的艰辛,看不到她们的狠。所以她一直满怀善意,即便受了冷落,也是检讨自己是否得不够好,伤心一阵,你给个笑脸,她就又兴起来了。

    铜环在一旁看她,无可奈何,“罢了,以后再不说他了,殿眯瞪一会儿,就要用晚膳了。”

    廷岁月是极其无聊的,她打小就这么过,天气和的时候还上外面逛逛,等了冬,就像个病猫儿似的,窝在屋里不肯去了。

    她打了个呵欠,昏昏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小酉从前殿跑来,跑得气吁吁,大呼小叫着:“哕鸾事儿了,主还不知呢!端妃娘娘跟前的彤云,冷不丁的怀了,给闹到慈宁去了。”

    婉婉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个意思?”一面说,一面叫铜环拿罩衣来穿上。

    小酉蹲着给她穿鞋,仰脖儿:“彤云昨儿夜里不舒坦,小太监找了人来诊脉,一断说是有了,赵老娘娘闹得一天星斗,到太后娘娘那里去了。”

    婉婉直皱眉,“怎么都有她的事儿。”

    “那个副使是赵老娘娘的人,以前专给坤宁诊脉的,里兜搭多了去了。这会儿肖掌印要传人重诊,婢着急回来给您报信儿,后的事就不知了。”

    婉婉匆匆披了件鹤氅就跑去,铜环在后面跟着,边跑边责怪小酉,“这事儿避都避不及,你还往她跟前传?你就是个不老成的,当初真不该把你调回来……”

    婉婉顾不上她们,跑到慈宁门上顿住脚顺了顺气,这才阁里。

    太后在南窗底坐着,面前的地毡上跪了一片人,连肖铎都在。她看见这景有些怔愣,只听皇太后舒了气,“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也是的,早说多好,不至闹得今天这样。验就罢了,验来也是打脸,既然话都说开了,人就赏你吧,你一天在值上受累,底人都置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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