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 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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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人上坤宁去,说自己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就算赵娘娘不兴,横竖她看不见,他呢!

    /正好,她的罗汉榻就放在能看见海棠树的地方,微风过来,夹带上淡淡的香,淌过雕刻细的月窗,沁人心脾。她仰望树云,鲜少觉有困扰的时候。譬如皇后自作主张的媒人瘾,她初听五七说起,很是反。但是睡了一夜,第二天又吃了两个羊,顿时心境就开阔了。人一辈遇到的挫折有很多,样样上心,那日也没法过了。

    书桌上刚练完的字拿镇纸压着,一阵疾风,宣纸被掀起后响得清脆。她翻个,背对门躺着,快到晌午了,昏昏睡。今天没有唱曲的兴致,四肢重得抬不起来。小酉蹑手蹑脚放槛窗,又去收拾桌上笔墨,忽然叫了声“肖少监来了”,她一听,立刻撑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小酉哈哈大笑,她才知上了她的当。

    “嬷嬷叫您绣,您说犯困,怎么一提肖少监,您就来神?”

    婉婉讪讪摸了摸脸,“恰好想起还有两页经书没抄,打算起来抄书罢了。”为挽回面,慢吞吞榻,挪到了书桌后

    尤不死心,左顾右盼,“今儿厂臣来过没有?”

    小酉说没有,“人家是大忙人,听五七说司礼监风向要转,肖少监是四位秉笔里最有能耐的,婢觉得他这回一定能当上掌印。”

    婉婉的小楷在砚台里蘸了半天,“其实厂臣人好的,就是凶了儿……”

    “东厂是什么地方?能在那里提督的,大约只有您说他好。”小酉探上的灰,歪着脖又开始思量,“话又说回来,他老人家能当上掌印,对咱们有好。不怎么说,总在咱们里掌过事,不比旁人贴心嘛!要是有他给您撑腰,万一皇上顾不及您,好歹他还能照应照应。”

    这个现状说来让人尴尬,司礼监在大邺初期不过是的一个办事衙门,后来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倚重,闹到现在,掌权太监几乎抵得上阁首辅。婉婉虽然是女孩儿,但政事上也有自己的见解。太/祖皇帝曾经明令严禁宦官政,古来就有前车之鉴,后世孙竟全没把祖宗的话当回事。她有时候想得远,这家国天最后不知是怎么个收场。当然如果非在太监里找个人为皇帝分忧,那么肖铎还是不错的人选。

    小酉又装模作样糊她,冲着门外屈膝纳福:“给肖少监请安。”

    婉婉眉都没抬一,“回信了你,第二回再信你,我就是傻。”

    “殿说谁是傻?”

    外面果真有人撩袍来,婉婉转看,来人乌纱,穿香绣蟒飞鱼服,即便面疏淡,睛里也总带着三分笑意。

    她怔了,站起叫厂臣,肖少监对她揖手行礼,“里人来回事,说殿违和,臣特来瞧瞧。”波在她上一转,“殿觉着哪儿欠安呢?”

    婉婉很张,局促地抚了抚自己的额,“就是脑袋发,嗓儿也不舒坦……还发虚,冷汗……”

    肖少监的眉几不可见地一挑,“听症候,似乎病得不轻。”踅责问外面伺候的人:“主病着,怎么不上太医院请太医来?跟前这么多人,都是什么吃的!”

    在这,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绝对掌有生杀大权,侍的死活,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因此个个吓得脸煞白,趴在地上磕不止。

    婉婉见瞒不过,只得如实相告,“厂臣别生气,是我不叫他们请太医的,因为我本就没病。”她垂,涨红了脸,“因为皇后赵娘娘前儿邀我上坤宁心,我不想去,又不好推辞,只能称病告假。厂臣知了实,千万别告诉赵娘娘,我怕得罪她,往后见面不好意思。”

    肖少监脸上的表由始至终都没有产生什么变化,平静地听她说完,平静地告诉她:“殿公主,先帝遗脉,尊贵非比寻常,这皇,没有谁能您不愿意的事儿。您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张,如果什么事让您为难,或者觉有一丁的不痛快,用不着反复思量,那必定不是好事儿。”

    婉婉抬起来,为他这几句话,对他激不尽。她是公主不假,但是自幼没了母亲,畏首畏尾,习惯觑人脸。就拿他来说,他来督她的务,原本她是主,他是,她完全用不着怕他。可不知怎么,她对他总存着畏惧,畏惧之外又有些依赖,大概实心对她好的人不多,她遇见一个,就觉得难能可贵吧!

    她掖着手认真:“厂臣的话我记住了。”

    肖少监听后一笑,“臣是官,殿不必对臣这么客气。”一面说,一面挥手把廊的人都遣散了,低声,“殿只知赵娘娘请殿心,却不知邵娘娘正求皇上赐婚吧?”

    婉婉吃了一惊,“赐婚?给谁赐婚?”

    他笑望她,“自然是给殿。”

    这她没了主意,慈宁门外皇后叫住她时,邵贵妃就在不远,她和小酉都没明白皇后问年纪是什么用意,邵贵妃却了然于心了。既然皇后迂回,那她索反其而行,直接请求降旨,比拐弯抹角省时省力得多。

    她这个公主,真是得可怜又可哀。她恼了,攥着拳说:“我不嫁!”

    可是娘家再好,没有留一辈理。况且赐婚这事,广义上来说是好事,你可以讨厌那个想方设法把你打发去的人,但你没有理由讨厌这件事本

    她自知站不住脚,神更加黯淡了,绞着手指:“厂臣,现在这事儿就叫我不痛快了,我该怎么办?”

    “臣说过,不痛快的事儿就不是好事儿,既然反,大可以不加理会。”

    不理会成吗?她在地心旋磨转圈,如果搁在那里让它发芽,说不定哪天一旨意就来了。她想乾清去面圣,不是办不成,是怕事后惊动慈宁。计较再三问肖铎的意思,他只是摇,请她捺,毕竟她的婚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的,有的是机会让她说话。

    “主您瞧,您炙手可起来了。”小酉颇有作乐的味,“里娘娘都结着,想把您往娘家揽。可是那两家也没听说有谁特别成气候,泥猪癞狗似的,也想尚主。”

    婉婉站在树底愣神,自己想了一说辞,万一皇帝哥召见,她也好有应对。肖铎说得对,人不能,也不能把自己放尘埃里。她虽然失了怙恃,但是份在那里,搁在以前,公主仪同亲王,还比谁差么?

    她,“小酉,看我,气势如何?”

    小酉说:“现在天儿还不够和,等了夏,穿得少了,就能看起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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