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敌人知伏击他们的人加起来只有三百多,也许最后东岸剩
的那
人也足以将独立团扑灭了。
如果山田少佐只带那一千多日军,没有让五千多的伪军来当炮灰,断不至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战争没有如果。
赵蔓兮跟着何玉铭归队的时候,纪平澜已经收拢队伍准备开。
夜还是一样的黑,天空又开始雨,赵蔓兮忍不住回
看了一
战场,借着逐渐熄灭的火光,她看到的是满地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
和哀嚎的伤兵,还有被鲜血染红的河谷。
这就是赵蔓兮一生对战争最直观惨烈的一次印象。
“那些伤兵……就不了吗?”她喃喃
。
旁边的一个士兵以为赵蔓兮是在跟他说话,自顾自地答:“没时间补刀了,逃命要
,等鬼
缓过气再杀回来,我们可打不动了。”
“……”赵蔓兮只能说她跟这些人的思维方式果然迥异。
日军的反扑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幸存的日军没有逃多远,就由几个尉官勉把队伍重组了起来,至于山田少佐,炸弹不认军衔,他已经在夹
沟里被炸成了两截。
而毫无斗志的伪军逃散得只剩几百人,可怜
地吊在日军后面。
几个幸存的军官商量了一,一致认为独立团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不可能有更多的人手和弹药,刚才就已经是最后的挣扎。
于是日军重组队伍杀回了夹沟,立志雪耻报仇。
只是这时独立团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遥远的征程(一)
郑楷文再次得到独立团的消息时,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之前独立团已经销声匿迹了半个多月,军普遍认为他们已经殉国,葬
在了茫茫林海之
,没想到又突然收到何玉铭发
的捷报。因为
容太过离奇,一开始大家都认为这封电报纯属虚构,是日军的
谋,直到消息被敌占区的
报人员证实。
这一战阵亡的日军人数超过三百,还不算躺在医院里哀嚎的伤兵,因为大分火力是集
在日军
上的,所以伪军的伤亡比例相对小些,但也死伤七百余众。其
被炸死和打死的敌军只是少
分,大
分的敌军是死于踩踏和溺毙。
这并不是多么辉煌的战绩,对整战局也没有多少影响,不过有人能带领半个残缺的团用几乎零伤亡的代价打
这样的结果,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所以现在日军恨得咬牙切齿,了很大的力气漫山遍野地搜捕他们,国军也很关心他们的安危,而独立团却再次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
,从此再没有发
任何消息。
毫无疑问的是,这时候独立团仍在森林里奔命。
行军的时候纪平澜一贯沉默寡言,不过何玉铭却发现他有不对劲,就趁休息的时候过去问:“怎么了,打了胜仗却不开心?”
“不知。”纪平澜闷闷地说。
“看来纪大团又有心事了,先不要说,让我猜一猜。”何玉铭好像
衷于这样的小游戏,“你是不是想说,伪军也是
国人?”
纪平澜有些惊讶,又觉得这也在理之
,何玉铭一直都是如此,对
的事好像完全不开窍,对有的事
又有着一针见血的
锐
察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为什么郁闷,何玉铭倒先看
来了。
纪平澜也不打算跟他矫:“这是
让人窝心的,你说他们怎么能那样呢,明明都是
国人,却帮着侵略者残害自己的同胞,难
他们就没有廉耻吗?”
何玉铭淡然一笑:“窝里斗不是国一向的传统么,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团结的国家,山西看广东都像是外国似的。你看这些年
来,清政府跟起义军打,军阀跟军阀打,国军跟红军打,哪一次不是
国人打
国人,他们已经习惯了。说起来我还觉得你们跟日本人打,也是人类在窝里斗呢。”
纪平澜无语。
何玉铭的立场和想法跟他全然不同,不过好在何玉铭也能理解他为一个凡人的局限
:“看开
吧,你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
战和外战对你来说意义不同,对那些大字不识的人来说,能有多大区别呢。远的不说,就你周围的这些人,想想他们刚
团时候的样
,其
有几个是为了抗日卫国而战的?他们不是为了当兵吃粮,就
脆是被抓来的。”
纪平澜叹了气:“我也不是想不通,就是觉得窝火。”
何玉铭拍拍他:“我明白。”
纪平澜并不是见到国人就手,平时一样枪毙犯纪的士兵和劫掠的暴民,真的打起来时对伪军也不客气,他只是对这样的现实有
无力的愤怒。何玉铭不能排解这
愤怒,但是有个人能理解他、明白他,就足以让纪平澜
到宽
了。
赵蔓兮在不远看着他们两个坐在人群之外聊天,不禁羡慕他们之间的亲密。他们有着同样的事业和追求,共同的话题和圈
,在战场上他们是彼此的依靠,举手投足间的微妙默契就足以决定生死。
而赵蔓兮只能羡慕,因为她肯定不了纪平澜的战友,男女平等终究只是一个
好的愿景而已,光是
力上的天壤之别就注定了很多事
她都有心无力。
赵蔓兮从小到大虽然不是养尊优,可毕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已经起了好几
泡,有士兵撕了片衣服给她包了包,她咬着牙勉
将
胀的脚
了小
鞋,就
着继续上路了。
反正跟都跟来了,后悔也迟了,事到如今她只能咬牙撑去,那些穿着草鞋、布鞋,还背着武
弹药装备的大兵都没说什么,她两手空空还经常有人扶的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叫苦。
又走了一段,何玉铭对纪平澜说:“有人在追踪我们。”
纪平澜顿时警觉:“被盯上了?”
三百多人经过森林,必然会留极为明显的痕迹,是个人都能追踪他们,要不是鬼
被暴雨挡在山外,恐怕早就咬上来了。
不过何玉铭却摇:“那倒不是,先抓住他再说吧。”
他们留了人原地埋伏,很快抓住那个追踪者带了上来。
纪平澜看着被士兵们押过来的孟小舟,觉得很熟:“你是谁?跟着我们
什么?”
“俺叫孟小舟,官,你不记得俺啦?前天晚上你还带人去过俺家!”孟小舟对着他笑
一对虎牙,纪平澜当时穿的是士兵的衣服,现在换了军官装,但孟小舟认
了他独一无二的狙击步枪。
纪平澜想起来了:“你跟来什么,你爹呢?”
“俺爹去外地找二叔了,让俺过来跟着你们当兵,俺们村都传开了,你们前天晚上把鬼打得可惨咧。”
纪平澜犹豫地看着孟小舟的小个,就算是土生土
的本地人,能在山林里追他们这么远的距离,也算是有能耐了,但说到当兵,他显然还太小。
“你多大了。”纪平澜问。
“个月十六咧。”
纪平澜皱眉:“说实话。”
孟小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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