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臣 - 分卷阅读19

    论如何切词狡辩都挣脱不开的事实。征西军里又不都是他的心腹，未必肯与他同心同德——都统伍岱就曾上密折劾他“自以为是，不听伊言，以致众兵寒心”，参赞大臣、额驸布腾勒珠尔亦附其议，虽说皇上严词驳斥了二人的折，还因此撤去了布腾勒珠尔固额驸的衔，但他知这位主是个极驭之术的人，他如今正坐镇统帅，为不动摇军心，皇上自然要从重置弹劾他的人，可心里真的什么想法谁也猜不透彻——他直着看着自己的密折上敬空的几行御批：“金川竟敢公然裂土谋反，实为可恨，必当剿洗净尽，不可稍有游移。如今贼势猖狂并吞各土司，联而为一，全歼其敌是故难也，非卿一己之谬，而战争所费必更不赀，且办理倍难，谋国者断不应此。即或急切未能蒇事，但能扫擒歼，为一劳永逸之计，即使再多费一千万两，朕亦不靳。温福因宜穷追余寇平金川，方为朕意不负朕望。”一番话温夹着责问留难，理解夹着斥责促，看的他汗浃背，总怕这金川再打去，自己近要步阿尔泰桂林后尘，远要学张光泗讷亲榜样，都得将这功名乃至家命丢在这穷山恶！

    正七上八地，已有戈什哈在帐外唱名福海二人见，温福忙将密折合了收好，专心应对这两个刺。

    二人军礼参拜完毕，刚一落座，温福便抚须：“前方工事吃，二位为参赞大臣，宜充前锋，理应在前线照看巡顾，怎么未奉军令就擅自回营？”

    福康安依旧板着个脸坐着没答声，主帅问话，他也敢不放在里。倒是海兰察先开：“大军门——驻碉设卡，那是金川的项，这些年为了破这些关卡，咱们没少吃苦，如今好容易破了小金川，设三防线团团围住了大金川的刮尔崖——却只是屯兵于此，日日修碉堡暗卡与金川为峙——皇上要我们七万大军是平金川速战速绝，不是叫我们缩于此，糜费钱粮的！”

    温福没想到海兰察直白到一来就直抒臆，心里顿时恼怒加，他早就嫌海兰察福康安都是阿桂的人，跟着自己一味地制肘抱怨，不得这主帅换成阿桂来！但他终究讲究一个枢臣气度，轻易喜怒不形于，于是依旧耐着：“我自然知皇上誓灭金川的心，所以我是万事以稳妥为上——阿桂大军殿后，董天弼驻底达木就是守住了大板诏山，站稳了脚跟，加上我数万大军驻守木果木，这索若木还能翅膀飞这层层包围？等冲天炮劈山炮从四川运上来，我就立即火力攻山生擒索若木——何功苦于不成？”

    海兰察反相讥：“如今表面看来我军势大好，但以末将看来这三防线未必就是固若金汤——小金川地方有多少降番，那些目真的信服大清了？没事儿的时候或许是——可一旦官军现一败退，这些人就会立刻倒戈，后方登时大结局不堪设想！——您想想当年前秦符，那就是这样败的！再者，这索若木何等样人，岂会甘心坐以待毙？夜梦多，对这些金川兵要一作气全线压上速战速决——这样慢火细熬地亏的是咱们！”

    温福终于听的奈不住了，啪地拍案而起：“海兰察，你敢以犯上？！真以为我不敢军法置你么！你敢以淝之败来诋毁天朝兵平叛，这就是罪！参上去你人不保！”

    “是么？”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福康安忽然看他一，站起来，单手扣刀，声讥讽：“那军门为主帅，而惟闭寨卧，苟安旦夕，搪朝廷就不是罪么？！如今我师虽疲，但要是换个主将，犹可致胜——若大帅终不肯战，不若饮刃自尽，使我等能各竭其力，拼死效国！”

    言辞之尖利，几乎令温福刺痛地坐不稳当，晃了数才猛地拂袖而起，大怒：“福康安！”

    第十章：施苦计福康安受笞，行踪索若木探营

    海兰察直接傻住了——这福三爷虽说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毕竟不是个冲动脑的愣青，这温福现还是定边大将军——征西军的主帅！福康安他怎么敢说“不若饮刃自尽”这样的话！

    “好好好——”温福好容易稳住了，绕到桌前，指着他的脸：“我当不起这主帅，那自然是要由你福康安来当了？”

    福康安不为所动，只是一低：“末将不敢，也还没那份资力。”

    “那就是该阿桂了？这就是你们的心！”海兰察见温福已经气没了宰相气度，说的话越发不堪，忙打住话：“瑶林，这就是你的错——撞大帅那是以犯上，你自己也是知军法的，这要判个什么罪？”他原本想给双方都个台阶，不料福康安直着脖：“斩首——再不济也是打八十军！”温福差翻着儿气背过去，一直哆嗦着叫你你你——他早看福康安的飞扬跋扈目无人不顺了，一直客客气气地待着不是不想置而是不能——如今，如今他竟公然爬到他上来了，他占的谁的势！

    “福康安！”海兰察断声大喝，这是他唯一一次敢开叫他少主的名字，那也真的是急了，他生怕温福倔劲上来真把福康安给怎么怎么着，他也不用回去复命了！“拉到帅帐后，打二十！”这时候还顾及着福康安的面，生怕这心比天的贵公人前挨打会伤了自尊，因而吩咐拉到帐后，跟他的戈什哈都是耳濡目染极其晓事的，当就立即吆喝着要来拖福康安，他一摆手，反从从容容地跪给主帅磕了个，才自个儿起帐——这时候倒又还记得军法礼数了。

    温福一面拍着膛顺气，一面听着帐后的鞭笞的声响。他自己也明白，这不过是样，大营里还真没有敢打福康安的——谁叫他有那么个爹！无论他有多恨他，他也不能公然对他怎么样——哪怕他此刻是大将军！但将此人置于军，终究是心腹大患，需得想个法，叫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才好……海兰察还在旁替福康安辩解什么“近来无尺寸之功因而心绪不好”，温福已然平静来，手一挥：“他是相府公么，原就有些公哥气息，我难与他一般计较？——罢，他不是想冲锋陷阵攻城略地么？叫他上昔岭守山去——索若木有一兵从昔岭后冲过来滋扰生事就都是他的错！”

    海兰察掀开帐门，看了低不语的福康安边一，走到跟前坐：“三爷，可还疼？”

    福康安抬起，清亮的眸里一片平静：“会疼才奇怪了呢。”海兰察扰扰后脑勺，枯着眉：“现自然是不疼的，可这苦却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说——你怎么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