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臣 - 分卷阅读8

    康安定是与他有话要说，不料走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心里就纳闷：难福康安就真只是送他回去？

    “致斋。”福康安突然声，叫的是他的字，这就带上了几分郑重，“……讨伐缅甸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和珅低垂着脸，回的极快：“我一个官学学生，焉能妄议朝政——何以三爷会问起这话来？”

    “呵呵，你姑妄言之我姑妄听之，有什么打？”福康安住了脚步，年轻英俊的脸上透几分过分早熟的沉，“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的，不安的很。”

    和珅眉一挑，已知他在不安什么。乾隆三十一年为缅甸国主不贡大象对上国无礼甚而侵扰云南边境一事而陈兵缅边境，云贵总督杨应琚贪功启衅，致使缅甸举国以战，战局糜烂至一发不可收拾，乾隆召回杨应琚赐死，复以将军明瑞为帅分兵五路征缅依旧是大败而归——乾隆三十四年才授傅恒为帅率众远征缅甸——这缅甸地南蛮，为瘴疠之地，恃猛象木栅以为战，清军又是疲师远征——如今过了整整一年有余，依旧是个胶着，乾隆没节没日地再赐恩典与征缅将领，一是激励，二是警醒，都是促速战速绝的意思。福康安只怕也是猜到这一，但与福安的话，却绝不能透半意思。

    “……三爷放心。傅公爷是平过大小金川的老帅宿将了，想那缅甸，地不过百里，拿什么与大清久峙？捷报迟早会传来的。”和珅不清福康安问他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于是斟酌了许久还是微笑着答。

    福康安看着他许久，的光芒渐渐地黯然：“致斋，我拿你当聪明人看哪——你是——太过聪明了——也罢，走吧。”

    和珅咙一哽，看着这个过早就经历翻云覆雨政局无常的少年略带落寞的萧瑟背影，从来冰一般的心里动了一——他竟不忍心看他这意气风发化失望抑郁。

    “三爷——若有机会——劝皇上罢兵议和吧！”

    福康安停住了脚步，回，墨一般阗黑的眸望住他。

    和珅不知自己怎的竟说了，当向前几步又：“缅甸瘴疠经年，忽雨忽晴，山泥，密林从从，人莫能辨路——何况屡败屡战的清军，听说士兵因瘴疠淋而死于痢疾的不甚凡几，十万大军已经损失泰半——傅公如今就是统帅，他是绝不能令撤军罢兵的，若皇上不肯松，那惟有——死战到底了！”

    死战即战死。福康安的脸如常，惟有眉宇间的神沉的骇人，可一转间，他再看向和珅时又是一片忧惧：“死战到底……可皇上用兵数年，不叫缅甸称臣怎可轻易罢休？正如当初平定金川，所费甚，死伤惨重，依旧要把大小金川拿来。”

    “我以为，皇上当年打大小金川也是个错！”和珅一不二不休，“四川两个小小的土司偶有不规，大可怀柔理，分化打击——可与缅甸一样都是衅自我开，历时六载，所费七千万两，攻占金川后依旧没法改土归，仍是叫反贼萨罗奔的侄继续大金川土司，岂不是养虎为患——不三载，金川必再起戈！”

    他知乾隆自诩文治武功绝无仅有，打金川征缅甸也是得意之作，他这话传去就是个死字，可他这次偏偏就对福康安说了！福康安怔怔地看着他，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可从来没在人前说——正是平金川让他父亲为极人臣，他怎能说半句不是？“……那依你看，缅甸之征如何了局？”

    “钱！”和珅脆脆地说，“缅人贪财轻名，的太反叫这些蛮人定决心与大清开战，不如施以重金，贿赂打，莫说和议易成，就是叫缅甸称臣也是容易，皇上面也过的去了——再多钱也比糜战多年死伤无数来的好。”

    前这和珅……绝非池之，可这“柔藏”四字，却是坐定了的——平日里读书勤谨圆世故，都是伪装。福康安垂帘，掩去其光——你虽聪明，但，还是太了。

    第五章：言惊起而，家闱变生屋宇不宁

    “好，致斋——听你这袭话，我心里有底了——我富察家至父亲一代已是富贵鼎盛到极了，圣眷优渥还能有几年——我，我不能不存个忧惧之心哪。”福康安顺着的巷走着，微微地叹了气：“如果皇上不同意和议，那我父只怕要——”

    和珅默默地跟在他后不声，与福康安转过一弯，经过储秀，那西华门已远远在望了——忽然听见墙隐约传来几声“三爷”——福康安不由地停了脚——不是他多心，这闱是非之地，被常常提及的“三爷”，只有他福康安一人而已。

    几乎是意识的，他一把拉过和珅，闪躲到门的石狮后，就见两个小苏拉并肩走来，一个和珅知，是安顺的贴小厮玉保，原就是拨到额附府的，与闱厮混极熟——另一个他却从未见过，福康安却知这必是储秀的才——当今十一阿哥永星的额娘金佳氏便封在储秀。

    二人亲亲地走来，就听玉保：“七爷打发我送东西来，娘娘见着兴还赏了我那么大的尺，真真是我的造化。”

    “因为十一阿哥的事儿，娘娘心好么——谁不知福三爷离了上书房，就只有八阿哥与十一阿哥还能在皇上面前争个脸了——”

    “哎，你们主是兴了，福三爷咸安可是让我们七爷是日日生气夜夜烦闷啊。”

    “怎么？他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还敢在那端阿哥架不成？”

    “得，别提了——咸安有人得罪了七爷，偏那个人结上了富察家两兄弟，七爷再怎么着也不好和福三爷公开叫板——可不是日日夜夜地闷在心里生气么？”

    “呵——咸安有人敢不顺七爷的意？他们念书就是为了作官么，七爷是十一阿哥去的线，他们想要选来官还敢不听七爷的话？”

    和珅听到此已经呆了，这安顺原来通十一阿哥，暗结党拉伙培植势力——难怪咸安没人敢得罪他——小小一座官学竟隐着帝位党派之争的预演！

    那厢玉保嬉嬉一笑，悄声说了一句什么，惹的那小苏拉也吃吃直笑：“原来这样——那个人只怕落的太标致了——福三爷这么护着他，该不是也——？”

    和珅听的气血翻涌，整张脸胀的通红——这些不要脸的才！这也能这般编派么？！自清定鼎原以来，明令文武官员不得狎，因而贵族大臣尚龙之兴的比比皆是。可咸安乃大清文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