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为臣 - 分卷阅读2

    一日里天气不好，雨雪兼行，淅沥沥地个没完，师傅放了假，几个学生就凑在一谈阔论烧酒聊天玩对接龙，间或还说着一些时新趣事，其尤以安顺的嗓门最大。这安顺是雍正爷膝九格格的嫡，虽只在家行七，却是额附府里一号的混世王，论起来还是当今乾隆爷的亲外甥，官学自然也是因为老格格不想他日日在家就是撒鹰走狗地游手好闲，特地求了恩典来的，可谁料了官学他这半个金枝玉叶更是无法无天，在咸安里称王称霸，竟闹的老师无法辖制，学生不敢不从的地儿，堪称咸安一霸，一会说哪府上的厨烧的菜好，一会说哪一班的戏标致，总凡吃喝玩乐是无一不。正在旁人嘘手指上的汉玉扳指是哪朝哪代的古董，对恰已经到他对了，上家承“四”字，了个“四书诗礼乐”让他对，那安顺甫听到心里已经傻了，谁不知他肚里有几墨，平日对对，不过是以“蝈蝈”对“蛐蛐”之类地顽，这上家接的字也难，一个“四”字，竟接了这么副着实难为他的对，要他声犬他行，要他对这个实在人所难了——这么想着脸就越发不好看了，其余人都是奉承他惯了的，此时却也不知说什么话来破这尴尬局面，安顺只得一甩他那梳的油光可鉴的辫，尴尬地笑：“这对不好，是个绝对么！我读书破万卷，竟也想不到要对什么——方才，我想了通的屈原的〈〈诗经〉〉，李太白的〈〈全唐诗〉〉，司迁的〈〈资治通鉴〉〉，竟都无可用之典！”

    一语既，满座皆惊，没人敢声提醒一句：诗经全唐诗哪是屈原李白写的，着资治通鉴的那是司光！安顺还自，却只听不远扑地一声笑，这声笑如着了引，在座的立时也有人忍不住掩笑了，如同传染一般，所有人都笑一团，安顺再怎么无自知之明此时也知自己了大洋相，一张脸羞地通红，转寻那第一个嘲笑他的人——“你站住！”

    善宝从角落里走了来，袖还卷着一本书，听的他叫只得停了脚步，回首看他：“何事？”这安顺从没这么落面，本想狠狠教训善宝，却在他转过的一刹那惊地心都漏了数拍——平日里他对这个总是行匆匆的“同学”不曾多加留意，如今这么惊鸿照影地直面，却惊叹几曾见过如此风姿的俊秀男——就是如今京城里最红的名角儿柳燕秋都不及他的殊气度。一时气也不气也不怒了，反直着：“你，你笑什么？”

    善宝收了笑意，正正经经地答：“我笑可笑之事罢了。”底没说的话是“卿何事。”安顺却也不着恼，反眨着笑：“你笑我？那你来对对这个对。”

    善宝再怎样的城府也还是少年心，兴致顿起，走向安顺：“这有何难？”一沉，望向窗外的雪絮夹着雨没完没了地，间或伴随着天边沉闷的雷声，脱而：“一阵风雷雨。”

    “好！”方才对的海宁第一个鼓掌叫好，他自己一时了个“四书诗礼乐”的上联，差叫安顺不了台，不料竟有人须臾之间破了这绝对，算是给了他个台阶，“一阵风雷雨对四书诗礼乐，对仗工整，理景，好对！”

    善宝一笑即收，劲过后他也知开罪安顺这地蛇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心里也有几分懊悔，只看了安顺一，匆匆地抱拳行礼离去。却不知安顺那双早已痴痴地望定了他，心里打叠起百样心思。

    此后安顺就隔三差五地来寻他，或听曲或赏或学文功课——他的份善宝自然是知的，因而也从来惹不起躲的起，他既来，又不能真逐客令，只得一张脸不冷不地敷衍着，可这安顺却不知怎么了的，不善宝对他什么态度，他也总如见了的蚂蚁，百折不饶地粘过来，倒教善宝有几分无可奈何了。

    第二章：心急火燎谋求，逆境存计攀权贵

    “刘全，手边还有多少银？”刚放学，善宝急冲冲地回屋，一面打帘坐，一面簌簌地打落两袖的落雪，刘全利落地为他契上一碗才：“又要银使？这不前天朱师傅生日刚送了一方端砚么？”善宝顿了顿才轻声：“这回是刘师傅的孙满月——”刘全苦着脸：“爷，学以来咱本就有限的银的如一般，哪还有多少赢余？依我看，这咸安的师傅们也忒不是东西了，学费是官本就免了的，还隔三差五地要束修要孝敬——”

    “刘全！”善宝扣盖碗，冷冷地，“与你说了多少次了，不比家里，什么事都提防着个隔墙有耳——”刘全拿觑了这年少沉的主一，立即打叠成另一副小心神，：“是，才记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一阵喧哗，善宝刚刚起，一个轻佻脱的京片就响介起来：“哎哟嘿，这屋怎么和雪儿似的，一阵阵的寒意钻心窝里来！”

    善宝不意察觉地拧了眉，看了刘全一，刘全会意，立即弓上前替来人脱外面挡雪的大红猩猩毡：“安七爷，这么大的风雪夜，您还大老远地过来看我们爷，当真是了不得，让小的为七爷伺候洗面——”

    “你个才就数这时候最积极，怪人说保定人鬼灵儿似的天生伺候人的坯——”安顺笑骂，顺手丢了个小银，“赏你的，伺候你家主伺候的好，七爷还有赏！”刘全满脸堆笑地谢着接过。那安顺蛰蛰敖敖地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一会嫌不，一会嫌茶不好，脆叫过刘全：“你同跟我来的小太监一起去务府，支两展琉璃角灯来，这才是大雪夜里该亮的灯——还有一错金熏炉并些上好的碧螺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乖乖，去务府？这一来一回怕得到天亮去了，这爷倒会支使人，刘全一面呵腰应了，一面拿梭自家主，那善宝脸上倒没啥异，只淡然：“七爷客气了，在觉得此读书甚好，并不缺什么——我看就不必麻烦了。”

    “不成不成。”安顺连连摆手，涎脸笑，“你们这屋也太寒素了，看着哪象个金尊玉贵的八旗公哥儿住的地儿？以后大家诗酒唱和的，也不宜接亲待友。”善宝刚想辩驳，迟了片刻，终是向刘全一颔首：“去吧，快些回来。”

    待刘全与那小太监去的远了，安顺就自己上了炕，对炕桌另一边的善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见他总不大兜理，于是又极夸：“兄弟虽没来多少时日，但我冷旁观，你的骑策论八都的极好，资质在我们诸人之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