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全)(H) - 分卷阅读411

    北堂戎渡还没等睡醒，迷糊就觉边有人，遂习惯地翻过了，将手随意放了上去，而牧倾萍在睡梦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上，不由得纤眉微皱，好容易睁开了，却猛地看见一张俊之极的面孔近在咫尺，右手正放在自己的肩上，一时不觉屏息，乍惊之，几乎惊叫起来，却好歹想起了昨天嫁人一事，因此生生捺住，只将那只手小心地拿了去，但尽她动作轻柔，北堂戎渡也还是醒了，刚睁开时，也是小小地一怔，随即记起两人的新关系，不免哑然失笑，便打了个呵欠，：“……你不多睡一会儿？”一面说着，自己已经坐起来，扯一扯床上的一条杏穗绳，传人来伺候梳洗。

    牧倾萍淡淡的笼烟眉扬起，满腹难言滋味，的睫一闪，幽然：“今天要早些去韩……少君那里。”北堂戎渡知照规矩，婚后她得和宋谢二妃一样，若无特殊之事，则每日上午都要去沈韩烟的琼华问安，因此便，一面令人为自己穿衣，一面悠悠一笑，：“等会儿你去韩烟那里的时候，别忘了给佳期带儿好玩的东西，她如今调得很，一刻都静不来。”牧倾萍答应一声，然后就由自己陪嫁的侍女伺候着起了床，北堂戎渡此时多少觉得有些别扭，因此等更衣梳洗完毕，连饭也没有留来吃，便了平殿，回到自己里。

    一时牧倾萍坐在一架崭新的镶贝浮雕象牙梳妆台前，由人伺候着仔细梳上妆，其两名她贴的陪嫁丫在收拾床铺时，看见床上那幅雪白的丝锦上净净地没有半痕迹，不觉愣住了，彼此面面相觑，牧倾萍从镜里看见这一幕，便一用樱桃的丝线绣莲边的袖，悄然凛，沉声：“……在发什么呆，还不去传了早饭来，待会儿我还要早些去琼华。”其他人不敢耽搁，忙服侍她梳妆膳，等收拾好了，便抬了舆，前往琼华。

    琼华乃沈韩烟的居所，其一应品都是上上等，就连供应的鲜也是四季不断，次第开放，使得繁似锦，香飘如雾，幽幽不绝如缕，殿垂着浅紫银线羽蓝纱帷，一匹之价不啻千金，任凭夏日再明亮炽烈的光透来，也只会被折成柔和的浅影，光摇朱，玉照琼窗，整个青当也只有北堂戎渡的寝以及琼华里才有，可见沈韩烟受到何等重。

    此时太刚刚升起没多久，时辰尚早，宋、谢二妃还没有来，沈韩烟不曾焚香，只把时新瓜果湃在殿的瓮里，使得满殿都是甜香清新的味，香气扑鼻，滋得沁人心肺，随着锦绣帘幕揭开，牧倾萍娉婷的影已然到里面，裙如云朵般轻轻拂过地面，一抬就看见偌大的殿繁丽清约，沈韩烟一海蓝团服，赤金簪冠，几缕黑发闲散垂在两鬓，光影疏微，面上有清朗透明的光泽，是恍若修竹一般的翩翩男，风采华章，甚至有些不真切的模样，旁侍环伺，两个打扇的小女手持纱扇，一边一个地轻轻扇着风。青年见了她来，有如月光般的清和目光在对方脸上微微一转，面上依稀闪过一丝淡薄如雾的微异之，心里微微一沉，好似穿了某隐秘，但不过须臾，就已经微笑而向，金冠上坠着的明珠晃动着，有若波光，将一丝异样很好地无声掩饰了去——记得从前初次见她时，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女，然而事到如今，因着那一分不应有的之意，却已走到了这个地步。

    一旁已有人设了锦垫，牧倾萍心不免微微郁苦，步摇上垂的珠络凉凉地一一打在耳边，照初次问安的规矩，缓缓屈膝去，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行动之间有珠翠叮当轻响，像是谁凌的心，在空旷的大殿里有极细微的回音。沈韩烟端坐着受了礼，容温淡，肌肤泛一剔透的光泽，瞧不什么异样，只让牧倾萍坐了，牧倾萍额间贴着一枚红珊瑚宝钿，映着她皎洁的面庞，极是艳，却是低拨一拨护甲上镶成梅形状的小珍珠，一小截雪白如莲的手腕，那样圆的珠，几乎都要手，前一抹锦茜红的莲抹虽是透许多喜气，但因面上的神格外平淡，于是也就似乎瞧不新嫁娘应该有的羞来。

    彼此一时沉默了片刻，牧倾萍顿了顿，然后就自后的人手里拿过一只锦盒，亲手打开来，当着众人的面，自里面取一样东西，声音似乎有些发涩，：“……此是妾亲手所制，还请少君不要嫌弃。”沈韩烟心一动，底泛起一抹幽幽光泽，略略凝神，似有所思，但也还是让人接过了，等拿到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手工致华巧的如意双绣荷包，而以彼此的份，在婚后初次拜会之际，牧倾萍奉上一些自己亲手制作的香荷包绣帕等小件，是很平常的事，因此沈韩烟虽是心绪微波，但短暂的沉默之后，也还是收了。

    此时宋、谢二妃也已相携着袅袅婷婷而来，无不心打扮，穿着得，一一向沈韩烟问了安，又与牧倾萍互相见了平礼，这才分别坐在酸枝鸾纹椅，两人妙目一转，见牧倾萍今日一茜石榴红的牡丹裳，着薄轻的织金飞鸟染裙，容倾城，风姿袅娜，且自家世又显赫，与北堂戎渡又是有着一层表亲之谊，先前关系就不比旁人，因此二人虽说比她嫁与北堂戎渡要早上许多，也仍然不敢怠慢，面上都了几分恬静的微笑，笑地十分客气，而牧倾萍却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挽一挽臂上的缠臂纱，只注意着上首的沈韩烟。

    不多时，外面渐渐开始有蝉声起落，却忽听有一把清脆侬的童音自殿外传来，声音玎玲而明亮，伴随着细微的金铃声叮当作响：“阿爹，阿爹……”旋即呈祥绣锦的帘被外的人打起，一个穿浅蓝撒织锦短襦，湘白宽，颈挂有命锁的女童便从殿外跑了来，粉的手足上拢着明晃晃的绞金丝镯，上面缀着金铃，一枚黄蝶纹如意结围在腰里，一径扑到沈韩烟面前，笑着嚷嚷：“给阿爹……”一面说，一面献宝一样地踮起脚，举了举手里的一束玉蝶兰，拉着沈韩烟的手笑个不停，后一群照顾她的女嬷嬷等人也跟着来，沈韩烟见状，方开怀笑了起来，弯腰搂一搂女儿，伸手拈过一朵玉蝶兰在指间轻嗅，不觉就有明朗微笑绽放于际，抚摸着北堂佳期柔的黑发，见她小小的鼻尖上都沁了些许晶亮的细汗来，便从人手里接过锦帕，给女孩儿了一，同时清俊的面容上笼起了一层薄薄的笑，声音清朗潺潺，微笑叮嘱：“只一径淘气，跑得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