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全)(H) - 分卷阅读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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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鲜明,嘴角挑起一分打趣的弧度,继续说:“……莫非那宋、谢两家的女孩儿得不合你的心意,姿容普通,这才让你在房里待不住不成?”

    北堂戎渡闻言,低笑了笑,伸手去摸自己的鼻:“这倒不是,说起来,那也是如人了。”他抻一抻素白的衣袖,从容说:“只是向来温柔乡乃英雄冢,儿虽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倒也还不是那等贪恋之人。”北堂尊越听了,突然展颜笑了一,酒意醺然地:“今天你倒没喝多少酒。”北堂戎渡明亮的睛看了一男人,笑答:“因为没怎么陪酒的缘故……爹却是喝了不少呢。”北堂尊越双手负在后,淡笑:“……本座那里倒是有几坛好酒,一起尝尝?”北堂戎渡看着男人,突然微笑一:“好啊。”

    此时周围的亭台楼宇皆静立在月木错落,秋草瑟瑟,两人行了一阵,便走上一座致的石桥,北堂尊越酒意淡淡,与旁北堂戎渡低声笑谈,其后回到遮云居,便命人摆桌酒。

    人抬来一张炕桌,摆上各酒的小菜,将好的酒送了上来,北堂戎渡盘膝坐在炕上,后倚着几个缀满苏的垫,笑:“若是一味滥饮,倒也无趣,不如抛骰来,若我扔了四,爹扔了五,那便是我输,自罚四杯。以此类推,如何?”北堂尊越不置可否,命人取了一枚象牙骰来,正掷,北堂戎渡却挡住了男人的手,:“若是用了什么手法,便没趣儿了。”北堂尊越看他一,嘴角微微一勾,没说话,只随手一掷,果然没用上任何取巧的手段,全凭运气,掷一个‘二’来,北堂戎渡见状,不觉笑:“看来我赢的面儿可不小呢。”伸手拿起象牙骰一扔,待骰,赫然现一个‘五’,北堂戎渡笑容满面,亲手倒了两杯酒,推到北堂尊越面前:“爹,得要两杯呢。”

    北堂尊越伸手拿过酒杯,随手递到边喝了,北堂戎渡抚掌而笑,自己取了骰一掷,掷个‘四’来,北堂尊越亦掷,却只有一个‘三’,不免又一连喝了三杯,一时间父两人杯来盏去,言笑阵阵。

    北堂尊越今夜的运气实在不好,十次里倒有六七次是输的,纵使他向来似乎千杯不醉,却毕竟也还是人,到了后来,竟是当真醉了。

    北堂戎渡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角有几分红,存了三四分酒意,他看了看正靠在后一堆垫间的男人,微微开:“……爹?”北堂尊越却只是不答,双目合着,温的烛光照在脸上,犹自半敛着漆黑的眉峰,束发的金冠略有些松,垂缎匹般的发,整个人似巍峨玉山斜倾,北堂戎渡眯看着,只觉男人即便是这般浅瞑醉眠的模样,也当真是丝毫亦无可挑剔之。他静了静,唤人把桌,又拧了一条巾,给北堂尊越细细脸。

    室静悄悄的,红的烛泪一滴一滴顺着烛慢慢淌去,北堂戎渡想了想,伸手替北堂尊越取束发的金冠,将右耳间的双螭青金石坠也摘了,宽去外袍,脱了袜,取一条虎过来,替男人盖在上。

    北堂尊越睡得似乎很好,毯外面素白的里衣,领的暗云龙纹在灯光隐隐约约,看不分明,北堂戎渡用手抚一抚自己的额,觉得也是时候走了,便了炕去穿鞋,正弯腰去扣上面的搭纽之际,却忽听有人模糊地说了一个字,但由于太混,因此并没有听真切,正抬起去看,就见北堂尊越薄似动非动,又是一个名字溢了来,北堂戎渡这回却是听得清楚了,整个人顿时一凛,心便如擂鼓一般,连呼也不知不觉地有些了,连忙竭力去平复心神,一时间双拳不自禁地微微攥了攥,复又慢慢松开。

    他定一定神,似乎迟疑了一瞬,既而便坐到男人的旁,安静端详着对方。灯光,北堂尊越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酒香,仿佛能够将人牢牢裹住,北堂戎渡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慢慢伸手去,用指尖将男人微敛的双眉轻轻舒展开来。

    淡淡酒香,总有如许记忆转,模糊不清地纠缠着,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才来到这世上,后来经历了许多,也逐渐改变了许多,而如今江湖诡谲,人心莫测,却只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就还是有家的,总有这么一个人,不会把他抛弃。

    [你若是杀人放火,本座便替你毁尸灭迹,你要欺男霸女,本座就帮你清理了他们全家老少,以绝后患……本座这样你父亲,你觉得算不算好?]不知怎地,北堂戎渡忽然又一次地想起了这句话,那时候他还年幼,这个人也不过是二十,连这样原本应该温脉脉地表达慈的方式,也要用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描述……北堂戎渡嘴角一丝微笑,他看了看睡着的北堂尊越,轻声:“别人的父亲,可不会像你当年那么教孩……”

    少年一面说,一面低着,替男人将上的毯掖了掖,他从前原本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后来被人收养,虽然养母很早就已亡故,但却还有养父,偶尔他心会暗自猜想,他的亲生母亲会是什么样?后来他转世为人,当真有了亲生母亲疼他,却终究又一次失去……

    可是还好,他父亲总还在这里……北堂戎渡缓缓低,将前额轻轻放北堂尊越的右掌心里,那手的温突然间令北堂戎渡心儿发涩,他受着额上那清晰的,和母亲的温柔不一样,但是却更加可靠而安全……

    --如果彼此之间某些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会有多好?

    北堂戎渡抬起,静静坐着,安然地看着面前北堂尊越的睡容,只觉得就这么静静的也很好,他盯着那人闭的睑,觉得幸好自己两世为人,并不是一个真正心智未成的少年,否则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极端势且又足够完的男人,面对着对方汹涌不容拒绝的攻势,一个只有十四岁的普通孩,实在是很难抗拒,无法抵挡,或许不用多久,就会被亲生父亲捕获,拥怀里,让彼此肆意沉沦……

    窗外月清明,北堂戎渡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熟睡的北堂尊越,无声走了房间。

    堂上左右静挽着雪白的苏帘,蒙着明黄锦垫的椅前放着一尊大鼎,从冉冉升腾起缥缈的轻烟,帘后置有一张横榻,一围樱桃红的轻纱薄薄挡住里面的光景,只隐约能够看见榻似乎睡着一个人,堂立着一个罗衣裙的貌女,神态恭谨,微微躬:“……爷,人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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