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_这木已成舟【完结】 - 第1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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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脑海里全是沈和煦的脸——七年前的,和现在的,替着在他前晃。



    七年前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沈和煦的廓像被洇开的墨,只剩一个温的、模糊的影。



    但前段时间的记忆却那么清晰,雨里的睛,消防通里那个疲惫的拥抱,还有每天现在餐桌上的纸条,一笔一划都在他脑里印得清清楚楚。



    清醒的,鲜活的,不是梦。



    梦里沈和煦的脸从来都是模糊的。



    许星辞对沈和煦的太复杂了,复杂到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恨还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恨他。



    恨他没有现在婚礼现场,恨他让母亲在痛苦离开,恨他没有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站在自己边。



    可那些恨又经不起推敲,沈和煦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是他自己保留着那一丝可笑的幻想,把“联姻”两个字偷偷在心里染上了别的颜。



    沈和煦没有义务现在他最难过的时刻,他明知的。



    所以,他应该是他的。



    他稳稳地拖住了当时那个快要碎掉的自己。



    回忆往昔,许星辞仍然清楚地记得,如果当初没有沈和煦,在母亲死后,那场大火里他或许真的会选择死亡,他不会照谢予安排的好逃生路线离开,而是彻底的、从到心的覆灭。



    是沈和煦给了他活去的希望,哪怕只是一、微弱的、像风烛火一样摇晃的光。



    可后来,和恨缠在一起,理不清了。



    他把那些又归结为愧疚。



    愧疚自己卑鄙地用药伤害了他,愧疚自己把很多事怪在他上,愧疚在知沈和煦是小时候那个救命恩人之后,没有一句歉,就不辞而别。



    最后,恨织,痛苦不堪。



    他说不清自己是更想靠近他,还是更想推开他。



    他只是蜷在沙发里,额得发,闭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别期待。



    “咚咚咚咚——”



    门忽然传来敲门声,许星辞的心漏了一拍。



    他正烧得迷迷糊糊,以为是蒋卿锋的外卖到了,恹恹地朝门外喊了一声:“外卖放门。”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



    许星辞重新闭上,把脸往毯里埋了埋,等着脚步声远去。



    可安静了几秒之后,一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我。能让我来吗?”



    许星辞的心猛地一颤,他睁开,盯着那扇门,指尖在毯边缘轻轻攥。



    装什么。



    许星辞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段时间闯民宅的事还少吗?他锁都换了好几把,这人撬锁撬得比他换锁还熟练,现在倒知在门装模作样地问“能让我来吗”了。



    可他眶还是不争气地发酸了。



    许星辞了一鼻,用力眨了两,把那意压回去,然后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步虚浮地走到门。



    门打开的瞬间,沈和煦正站在门外,他一张脸上挂满了无辜,发微微凌,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样空着手站着,像是真的第一次来拜访的客人。



    沈和煦的目光一落在许星辞脸上,那副无辜的表就唰地变了。他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惊讶:“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他们两个能不能快表白!快表明心意,我都着急了!



    坦白夜



    许星辞刚想开说什么,沈和煦已经一步跨了来,没给他任何反应的余地,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净利落,带着一不容拒绝。



    许星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断断续续烧了两天,整个人轻飘飘地陷那个怀里,脑袋乎乎地靠在对方,鼻尖蹭到衣料上凉丝丝的冬日气息。是沈和煦刚从外面来,肩还沾着夜晚的气。



    沈和煦把他抱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像是放一件易碎品。



    许星辞陷柔的床垫里,半睁着看他转走去,熟门熟路地从客厅柜里翻药盒,又拐厨房接。



    脚步声来来回回,轻车熟路得仿佛这间屋他住了很久,比许星辞这个主人还了解房间里面所有东西的陈设。



    许星辞躺着,目光追着那个在卧室门晃动的背影。



    杯搁在床柜上,发清脆的磕碰声,药片被仔细地排在杯沿边。



    床垫微微陷去,沈和煦在他边坐,看了他一,伸手把他额前汗的碎发拨开,手背轻轻贴上额试温度。



    温凉的掠过额角,带着微微的。许星辞连话都懒得说了,闭上翻了个,把后背留给沈和煦。嗓音被烧得沙哑,带着重的鼻音:“……你倒是不客气。”



    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跟许医生学的。”



    “我什么时候不客气过。”许星辞闷闷地说。



    “哦?”沈和煦的声音微微上扬,“那你换的第三把锁是怎么回事。”



    许星辞不说话了。他把被拉到,整个人缩成一只茧,耳朵从发丝间一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和煦没再追问。他收敛了笑意,把杯和药片往许星辞手边推了推,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乖,先把药吃了,再睡。”



    许星辞闭着,过了好几秒才从被里伸手来,摸索着把药片送嘴里,又接过杯抿了一。温顺着火烧火燎的咙去,驱散了那一层燥的灼痛。他把杯递回去,重新缩回被窝,沉得几乎黏在一起。



    意识模糊的边界,他觉到床垫又轻轻陷了一。



    沈和煦没有走,只是在床另一侧坐了来,隔着半臂的距离,安静得像一没有呼的尸。



    他没有碰他,就那样坐着,呼平缓,把床沿那边挡得严严实实。



    许星辞张了张嘴,咙里却一个字都挤不来。最后他只是把被又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都埋去,在满室安静和后那清浅的呼声里,慢慢松开了绷的肩背。



    几分钟后。



    “许星辞。”沈和煦忽然开。



    许星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绵绵的,像一秒就要沉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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