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的酒量似乎比四年前好了些，但脸颊依旧泛起了酡红，
神也渐渐迷蒙起来，倒隐隐显
几分当初那个在山梁村坦
真诚、对人不设防的“小阮书记”的影
。
林知韫和陶念对视一，都有些担心。
饭后，两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又一起将明显有了醉意的阮丛扶
了里屋的床上。
阮丛很安静，没有闹，只是顺从地躺
，闭着，呼
有些重。
就在林知韫为她掖好被角，准备和陶念悄悄退房间时，床上的人忽然呢喃了一声，“她……还好吗？”
林知韫的脚步顿住了。
阮丛依旧闭着，眉
却微微蹙着，仿佛已经陷
了梦境，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还是很想见她一面的，就一面也好……”
“可我找不到……她那时说，她国了……去了哪里呢？回来了吗？”
“她把绿茶都带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只剩我在
的
坡岭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一滴泪从她
闭的角
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偷偷去过省台，找过胡记者……可她也不知
、她什么都不知……”
话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被逐渐均匀的呼声取代。
她似乎睡着了，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和角残留的
痕，
了沉睡之，那未曾真正平息的海。
林知韫站在床边，看着昏黄灯光阮丛安静的睡颜，心
五味杂陈。
她轻轻叹了
气，示意陶念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潭江省的教育调研顺利结束，阮丛向组织正式提
了辞职申请。
消息传，在小小的汉县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惋惜、不解、猜测皆有之。
审批
程走了数月，期间不乏谈话与挽留，但阮丛去意已决，态度温和却
定。
最终，一纸批复还是来了。
拿到批复的那天，是个寻常的
夜。阮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来到了“今胜昨”。
推门去时，风铃轻响，金苑正低
拭着杯，闻声抬，见到是她，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化为平静。她没多问，只是像往常一样，
了。
但今晚的阮丛，与往日不同。她没有径直走向那个专属的小包间，而是在吧台前的
脚椅上坐了。“苑
，”她的声音有些轻，但底有光，“随便调一杯吧，烈一的。”
金苑看了她一，没说话，转
取了不同的基酒和工
。
冰块在雪克壶撞击清脆的声响，
混合，摇匀，滤，一杯
泽
邃、缀着橘
丝的“教父”，轻轻推到了阮丛面前。
阮丛端起酒杯，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啜饮，而是仰，喝了一大。
烈酒过
咙，带来灼
的
，她微微眯了，然后，又喝了一。
她喝得很快，一杯见底，又要了一杯。
金苑默默调着酒，没有劝阻，只是偶尔将切好的
果推到她手边。
几杯肚，阮丛的脸颊上终于染上明显的红，神也开始迷离。
她转过，对金苑，也对旁边几个相熟的、面关切的老店员，了一个很郑重的笑容，“我要走了。”
金苑杯的手微微一顿。“嗯，听说了。去哪儿？”
“还没定，先休息一段时间，四
走走看看。”阮丛晃了晃杯残余的冰块，“然后……可能
一直想的事，还没想好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苑，还有大家，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特别是这个角落，”她指了指那个小包间的方向，“让我……躲了很多清净。”
“客气什么。”金苑笑了笑，放杯，倚在吧台边，看着她，“以后想躲清净了，随时回来，位还给你留着。”
阮丛也笑了，摇了摇，随即，语气带着孩气的得意：“不过，走之前，有件事
开心的。我人生的第二个愿望，算是实现了。”
“哦？”金苑挑眉，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愿望？”
“推动汉县的教育改革啊，”阮丛的睛亮晶晶的，“你看，连外省都专门来调研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
总算是了，对吧？我觉得，这个阶段，可以画个句号了。”
金苑看着她了有孩气的骄傲，心里
了一，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她慵懒地靠着吧台背板，轻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教育改革这事儿，哪有真正‘结束’的一天？永远都在路上，就像这店里的酒，总得推陈新。”
“但是，”阮丛不服气似的，微微嘟囔，“但是阶段
的胜利，总算是完成了的。你看，潭江省那么远都来了，说明我们的，有可看之，有意义，对不对？”
“对，对，很有意义。”金苑从善如地，“你阮丛想的事，哪有不成的？你上有那
劲儿，认准了，十
都拉不回来，还总能成。”她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那……你的第一个愿望呢？是什么？也实现了？”
第一个愿望？
那是关于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关于父母，关于那座垮塌的桥，关于恒远公司，关于迟到了太久的公。
其实，蒋珞
也并非什么都没留。
那个早晨，在她彻底消失后，阮丛在她住过的房间
屉，现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陈旧的、有些甚至模糊不清的复印件、手写的记录、零散的银行截图……是当年恒远公司上打、四勾结的一些间接证据，以及可能存在的资金往来痕迹。
不多，不全，很多关键链条都已断裂。
但那已是蒋珞在仓促离开前，所能收集到的一切。
她没有留只言片语，只留了这个。
阮丛靠着这些碎片，和自己后来拼尽全力搜集到的一切，在漫的一年多时间里，与记忆里那些
影，打了一场艰难至极的官司。
取证、上诉、驳回、再上诉……过程煎熬而反复，持续了一年多。
她还记得，胜诉那天，光很好。
她拿着那份判决书，站在法院门，没有想象的痛哭失声，也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
心里只有一片平静，像跋涉了太久太久的旅人，终于到达了某个已知的终。
而随着那场官司的尘埃落定，那些曾经在她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名字陈泽
、恒远、蒋珞，也仿佛消散在她不断向前的生活洪。
“已经实现了。”阮丛说，她仰，喝
了杯最后一酒。
金苑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愿望”是什么。
有些伤，即使愈合了，也不必反复揭开示人。
“看来，”金苑试探着问，“我们阮副县，心里还装着第三个愿望？”
阮丛似乎愣了一，随即，她缓缓地了，“有的……”她低声重复，“有的……”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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