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nuanyang - 第80章

    想到蒋珞，那个在众人面前，又一次撑着宇宙来维护自己的样。

    所以，他要毁掉自己可能拥有的最后一支撑和温。

    一直忍着的的泪，终于失控地落来。

    她一边泪，一边却更加拼命地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阮丛，冷静来。不能让他得逞。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伸手，去模糊视线的泪，了几空气。

    她抬起，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

    蒋珞正从村的方向，沿着田埂，焦急地朝这边跑来。

    脚步匆匆，几缕也被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

    看到蒋珞的瞬间，阮丛向前迈了一步，甚至张开了手臂。

    她想扑那个温熟悉的怀抱，想把脸埋在她肩，想嗅闻她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想告诉她刚才听到的一切有多么可怕，想从她那里汲取一力量和温。

    可是，一秒，她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陈泽，是蒋珞的老师。

    伸的手臂僵在半空，想要迈的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阮丛看着蒋珞越来越近的脸，心脏却比刚刚更加疼了起来。

    蒋珞知吗？

    她是什么时候知的？

    她来山梁村，真的是偶然吗？

    还是……也是陈泽安排的一分？

    她们的相遇，那些帮助，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些让她沉沦的温柔与意……有多少是真心？

    又有多少是……另一场心策划？

    与蒋珞相识以来的滴滴，在她脑海飞闪现。

    第一次遇到蒋珞，是林老师被打伤了，那时蒋珞已经到了乡里，找不到路，才给林老师打的电话；后来去看望林老师，蒋珞应该是知自己粉过，所以才让提给林老师买假；她知自己小时候吃粥的时候，妈妈会在里面放；她甚至找到了和自己小时候那只很像的玩偶熊，甚至自己都没说清，她就找到了……

    这些事，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蒋珞之前就知。

    为了找赵彪破坏动机的证据，不惜差撞到别人的车才拿到的行车记录仪；帮自己写企划书、帮村民直播、帮忙找修路的材料公司……

    蒋珞对她太好了。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顺理成章的好。

    好得常理，好得毫无保留，好得让她从未、也不敢去究这份“好”的源。

    她像个在沙漠跋涉太久的旅人，骤然遇见甘泉，只顾着埋痛饮，哪里还会去怀疑什么别的。

    如今，一切都串起来了。

    所有这些倾尽全力的“好”，曾是她对抗整个世界的铠甲。

    如今想来，这份“好”是否纯粹？又有多少……才是她一度以为的、单纯的心动与意？

    她看着蒋珞近在咫尺的脸。

    那眉宇间的焦灼，里的关切……一切依旧那么真实。

    这个她、眷恋、愿以全未来相托付的人，此刻在泪模糊，却又无比陌生。

    蒋珞已经跑到了近前，气息不匀，一把抓住阮丛冰凉的手，“阮丛，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阮丛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嘶吼，想抓住对方的肩膀摇晃一个确切的答案，是或不是，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只有无声的泪，在奔不息。

    看到阮丛这副模样，蒋珞的心猛地往一沉。

    阮丛知了，她一定从邱栋那里听到了关于陈老师、关于那些肮脏易的分真相。

    但知了多少？是捕风捉影的挑拨，还是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阮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试图扯一个笑容。她别开视线，像是要逃避什么，语很快地说：“我没事……真的。邱栋他、他无非就是说些难听的。度假山庄的事，昨晚省厅的文件已经……”

    “阮丛。”蒋珞打断了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阮丛冰的手腕，迫使她面对自己。

    阮丛的手腕在颤抖，她想回，却被蒋珞更地握住。

    蒋珞直直地看阮丛闪烁躲避的底。

    “你有事，”蒋珞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瞒着我，也不要自己扛。我知你可能……可能一时不知该怎么跟我说，或者还没想清楚。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但是，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撑着，行不行？”

    “不要一个人撑着？”阮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她终于抬看蒋珞，通红的睛里再次积聚起了泪，“可你呢？蒋珞，你不也一直瞒着我吗？”

    “你从一开始，现在我面前，就对我那么好。好得不像话，好得毫无理。我粉过你知，我小时候的玩偶熊你能找到，我妈妈熬粥放你也知……我需要什么，你总能提前想到；我遇到任何困难，你总会现。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她一气，泪珠落来：“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我吗？这里面……有没有其他原因？有没有……陈泽老师的吩咐？”

    “有。”蒋珞承认，“我对你好，接近你，最初……确实有陈老师的原因。”

    “但是，”蒋珞急切地双手捧住阮丛泪的脸，迫她看着自己，“阮丛，你听我说，原因不重要！至少现在，对你我而言，那些最初的缘由，一都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阮丛猛地挣脱她的手，泪决堤般涌，“陈泽的前夫，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之一，这重不重要？！她一边用沾着我父母血的钱资助我，一边小心翼翼地监视我、引导我，不让我去碰当年的真相，不让我为我的父母讨回一公，这重不重要？！她人都死了，还不放心，还要让她最得意的门生，不远万里跑到这个山村里来看着我、稳住我，这重不重要？！”

    每一个质问，都在蒋珞的心上。

    “重要的事是现在！是未来！”蒋珞说，“是现在你想修这条路，想改变这个村，我就去帮你找材料公司！是未来如果你想翻案，想告倒恒远那些人，我就陪你去找证据、去请律师！无论你想什么，去到哪里，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这些才重要！”

    阮丛看着她，看着这个此刻眶同样红、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的女人。

    “你想什么，我都陪你。”

    阮丛猛地又想起，在画舫之后，在无数个时刻，蒋珞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绪，说过类似的话

    “阮丛，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对啊，我就是很坏，一直都是。”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好。”

    如今串联起来……真是好笑。

    阮丛心里一片冰凉地想着。

    原来那些，是一个个早就埋的免责声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