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nuanyang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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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相信蒋珞能懂,也能理好。

    “行。”蒋珞应。

    回到小院,阮丛匆匆回屋换了条的和鞋,从挂钩上取那个半旧的书包,将需要的材料一件件检查好去。

    蒋珞就站在自己屋门,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蜂。

    “我走了,午饭别等我。”阮丛背上书包,朝蒋珞和正在晾衣服的吕贵芳挥挥手,脚步匆匆地了院门,影很快消失在村尽。

    蒋珞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对吕贵芳说:“吕主任,我们一会儿去趟卫生院吧。阮丛说,今天接柳月院。”

    “哎,好,我正好也这么想。”吕贵芳手,“月妹那,是要有个人好好宽宽心。蒋小你去,她兴许能听去几句。”

    上午的卫生院很清静,蒋珞和吕贵芳走到柳月的病房门,轻轻敲了敲门。

    柳月正靠在病床上,望着天板,神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手背上着输针,药一滴一滴缓慢落,还剩小半瓶。

    “月妹,今天觉咋样了?”吕贵芳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温声问。

    柳月慢慢转过,看到吕贵芳,脸上勉扯一抹笑:“芳来了。”她的目光在吕贵芳后看了一,“玲玲这两天……”

    “你放心,好着呢!”吕贵芳连忙说,“星星带着她,俩孩伴,吃饭睡觉都乖得很。玲玲懂事,不哭不闹,还知帮我剥豆呢。”

    “懂事……听话……”柳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可我这当妈的,有时候……倒希望她能不那么懂事,不那么听话。别家的孩能撒、能任,我的玲玲……却好像一夜之间就大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是我没能耐……没给她可以任的资本和底气……”

    吕贵芳看着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只能重重地叹了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月的肩膀。“别这么说,月妹,孩懂事是福气……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她给坐在一旁的蒋珞递了个,示意她陪着说说话,自己则转去找主治医生询问况了。

    病房里安静来。

    蒋珞没有立刻开,她坐在床边的椅上,目光平静。

    忽然,她注意到柳月搁在被外的左手,手腕侧,有一很的疤痕。

    柳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没遮掩什么,而是缓缓抬起那只手,“是不是觉得……这疤很难看?”柳月说,“这是我第一次病之后……留的。那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一方狭窄的天空,“我从小舞,韧带断过,脚趾磨烂又结痂,不知吃了多少苦,了多少汗,才终于……能站在舞台央,站在光面。我以为那就是我一辈该待的地方。”她的睫颤了颤,“可一场病,就把什么都毁了。我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稳、会当众搐吐白沫的‘怪’,更受不了别人那……同里带着害怕,或者脆是嫌弃的神。”

    “我辞了团里的工作,想找别的活路,可一个‘有癫痫病史’就像烙在上的印,走到哪儿都被拒之门外。积蓄光了,后来……连城里的房也卖了,只能带着玲玲回到村里,想着至少还有几亩地,饿不死。”她的语气一直很平,直到说到玲玲。

    “有一次,玲玲放学回来,脸上带着伤,衣服也扯破了。我问她,她死活不说。后来还是星星偷偷告诉我,是班里一个男同学,指着玲玲说……说‘你妈是个会吐白沫的怪’。玲玲那么小,平时那么乖……却扑上去跟那个比她半的男生打了一架,把人家都打破了。”柳月的呼急促起来,眶瞬间红了,但她忍着,没让泪掉来。

    “那天晚上,我看着玲玲睡着后还皱着的眉,看着她脸上的伤……我就想,也许……也许没有我这个‘怪’妈妈,她就不会被嘲笑,不会被欺负,能像个正常孩一样大。我活着,好像就成了她最大的拖累和污……那一刻,觉得我走了,对谁都好。”

    她说完,将手轻轻放回被上。

    蒋珞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只是看着柳月,直到柳月说完,久地沉默去,蒋珞才地了一气。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床柜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壶,拧开,递到柳月面前。

    “喝。”蒋珞说,“柳月,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柳月顺从地接过壶,抿了一小,才继续说,“玲玲跟人打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你这个妈妈是污。”

    柳月抬起的,茫然地看着她。

    “她打架,是因为她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保护她心里最珍贵、最不容侵犯的人。”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那个男孩说的每一个字,不是在嘲笑玲玲,而是在攻击她最的妈妈。她打回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柳月握着壶的手,猛地一颤。

    “你觉得你是拖累,是污。可在一个五岁孩的世界里,你可能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即使破血也要拼命护住的、最净最骄傲的领地。”蒋珞的目光落在那疤痕上,又移回柳月的睛,“你选择离开,或许能让自己解脱。但你想过没有,那可能会成为玲玲心里,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妈妈。这伤,会比你现在手腕上这,得多,也痛得多。”

    柳月的泪,终于在这一刻,大颗大颗地落来。

    “你大概不知,一个没有妈妈的人……到底是什么受。”蒋珞轻声地说。

    柳月怔住,看向她。

    蒋珞继续说,“是觉自己背后那永远会接住你的墙,突然就没了。往后每一步,都得自己先想好怎么落地,因为摔倒了,不会有人无条件地扶你起来。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心里都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不知跟谁分享那份兴,也没人会在你哭的时候不问缘由,只是抱着你说‘没事’。是哪怕袋里没钱了,饿着肚,也没有一个能让你理直气壮开求助的人……”

    她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柳月蓄满泪的睛,“你想让玲玲……从五岁开始,就会这些吗?让她在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可以扑妈妈怀里的时候,只能自己把泪憋回去?让她在未来无数个觉得撑不去的瞬间,连个能想念、能当作神寄托的人都找不到?”

    柳月哭泣着,没有说话。

    她从小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她是被歌舞团的师傅带大的。

    “……你说的这些,”柳月想了想说,“跟那时候……阮书记劝我时说的,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蒋珞叹息着说,“我们都没有妈妈了吧……”

    说这句话时,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阮丛的样。

    那个在光挥手的灿烂笑容,那个在葬礼上独自吞咽泪的孤独侧影,那个靠着她的肩,轻声说“我想和你朋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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