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缘（兰香如故） - 后记

    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正逢我活到目前为止，最坎坷的时期，以往的人生简单平静，目之所及皆是笑脸，人暗也多是在书本得见，自己在脑里演绎罢了。刚开始写《》，是我真正开始阅读社会这本大书的时候，且上来工作便连经风雨，几度到退无可退。记得那年节，我去探望母校的老校，随便说了些工作上的事，老校忽然看着我的神变得很悲悯，说：“你才刚刚开始，每一天都是煎熬，日后该怎么办？”原本我没觉得自己说了很严重的事，只不过日常，但这一句关心，让我当时就红了眶。后来有颇阅历和社会地位的辈跟我说：“这样的人生风雨很多人都要经历，只是你这个年纪遇到太早了些。”

    经历的是早是晚我不太清楚，不过像老说的那样：“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现在回想，人有大的跃并非来源于自我纪律，往往由于外界打击。我饱尝被挤兑和周遭满是恶意的滋味，尝到百莫辩的滋味，尝到背黑锅被抢功的滋味，尝到互相倾轧被算计陷害的滋味，看到人的恶，明白有些事不是竭尽所能就可以完成，拚命挣扎就能够得到转机，这也是我最困惑迷惘的时候。我每天完两三个人的工作，夜疲惫不堪开始写《》的时候，就不断在想。人真正的大和成熟是什么，是不是锻炼到八面玲珑，城府极，拥有不惧怕被一切人算计，甚至反能算计回去的心智和手段，这就是成功？不小说里的人多么快意恩仇，当现实落在自己上。想到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像加害者一样的施暴者。你算计我一尺，我回敬你一丈，卷你争我斗。以此来保护自己，我就觉得很痛苦。在矛盾和困惑里，《》的后续大纲一度行不去。

    到底应该怎么？我开始琢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诸如此类的问题，每个人心都有自己的德准则。都有一片难以把握善恶的灰地带，我想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最终的指导。我看了些哲学书，也开始的接宗教，然后我遇到了佛法。

    这可能就是几米说的：“在最的绝望里。遇到最的惊喜”。遇到佛法是我最最幸运的事，佛经当蕴着无穷的智慧和思辨，好像一盏明灯。一照亮了千年暗室。

    听了佛经我开始明白，最终的大和成熟是圆宽厚。慈悲宽恕，守心的善，可以放自己的利益和执着，在苦和恶当一颗明矾，让其沉淀，而非一，在苦恶当搅拌，让其飞扬。快意恩仇易，慈悲宽容难。所以人们很容易欣赏针锋相对，“你欠我的，我百倍千倍讨回来”的泼辣痛快，却很少能理解遇事容让，甘愿吃亏，甚至以德报怨的宽容大度。大概是源于今天社会的形态，让很多人心生恐惧，只能接受竞争和恶的生活，要以各心计手段飞速武装自己作为踏残酷社会的盔甲武，却不能接受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传统君之风，时时抱有怀疑，所以小说里一律将此类斥之为“圣母”“包”，提醒人们必须开启人与人相间的警惕，在全面衡量自己利益得失后，或打击报復或付相应的意。

    在回到《》上来，经过佛法的洗涤，我再笔时，心里就笃定了很多。如果说林锦楼是这本小说的气神，陈香兰就是这本小说的魂，我遇到的人，看过的事，也全变成这本小说的素材。林锦楼其实很好把握，他上有许多跟我格里相似的地方，而且外放的人总是鲜明好写。陈香兰却有些难，格敛的主角总是非常微妙，我想写一个沉香细韵像兰一样纤弱却韧的女主角，就像《孔家语》称：“芝兰生于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修立德，不为困穷而改节。”生在最庸俗卑贱的境地，却能开最的。

    香兰场时其实就像大多数小说的女主角，经历过一定坎坷，防备而泼辣，言语犀利，回敬起来并不饶人，对未来充满希望，因为父母不得力，想摆脱世代为，嫁给才的命运，所以林府。像每个刚踏职场的新鲜人一样，想努力工作，找到靠山（好的上司或层领导），受到重，最后实现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实总不能如愿。现在行的女主大多是钢铁女侠，不遭遇什么，要么乐观开朗，要么刚超乎常人，牙一咬，心理就能迅速平復，好像弱泪就是“小白”。能这样写的人，其实真正经历过绝望的并不多，所以才能描写得云淡风轻，我更愿意展现的是经历磨磋时的怯懦和无助，泪和脆弱，对前途未知的恐惧，以及“大理人人都懂，小绪难以自控”的崩溃，人之常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姜曦云是我特意选来的人，她如果披女主光环，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形象，现实、理、世俗间的手段稔熟于心，会说话会讨好，左右逢源，对同自己好的人友善，对在对立的人打击从不手，虽然有善良之心，可事一旦和自绝对利益冲突，善良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打个折扣，再以“我不是圣母”来原谅自己。世间大多是这“不好也不坏”却认为自己善良正派的人，十分典型。两个人形象分别代表了不同的价值观，说到底是起心动念的不同。前者起心动念是“我”，“我的利益、面、地位”“我以后的日好不好过”“死友不死贫”；后者起心动念不单是“我”，还有“他”，“是否因为我的举动会伤害别人”“我看到对方的不易，所以有些事我愿意吃亏和原谅”，不同的思维方式，当两个人共同遇到难以回避的难题，撕破温的相，就会爆发剧烈的冲突。磨难往往是考验，能毁了一个人也能成就一个人，要么被浑噩的现实拖，在人是我非里染浊，找到一些理由来原谅自己；要么在认识了一切丑的事后依然能够善良，甘愿牺牲掉一些来固守纯真。

    这是我想表达的。主角在一次次心向死而生的磨练里，脱掉臃的清和幻觉，从言语犀利，到不争不辩，语柔，能够越来越谦和、淡然、邃，在经历后更懂得悲悯和勇敢，在走泥沼后不记恨，不怨人，拥有宗教的豁达和洒脱，让世界坦率安然的现在前。她的份由低微到贵，可心却由傲到谦卑，一直低随顺到泥土微尘，不再有一丝张扬和泼辣，只有温和包容。这就是我塑造这个人的意义和理想。

    有的读者抱怨后文香兰的蜕变，有读者却报以由衷称赞，端看个人心境界，审品位，生活阅历。至于我，照自己的想法把这个故事讲完，心里还是满意的。

    有意思的是，当文里香兰的际遇逐渐好转的时候，我的工作状况也在好转，几位上司观察一段时间后力排众议提携了我，我到了更好的地方，有了单独的办公室，如今的上司是位宽厚幽默的学者型领导。回过看，正是佛陀的教诲帮了我，让我敬畏因果，度过那段艰难的日，这也让我信，靠手段算计得来的结果，即便得到，或很快失去，或是不圆满的；但一步步秉良心有忍耐，看似委屈吃亏，可终将得到最圆满的酬偿果报。

    《》之后我大概再也不会写这样的小说了，大概也不会再写古代题材，一本我打算写民国，是我心里存了很久的故事，民国之后，大概会去试试现代题材。我不是职业作者，也没有雄心，隻期望每写一本都能突破自我，步一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