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思念（二）_兰香缘（兰香如故）by禾晏山

与此同时，香兰握着扫帚在院扫落叶，举目遥望，和林锦楼看同一片天，只见碧空浮云，秋气。

当日报儿扶她到观音寺歇息，：“歇一时，喝茶压压惊，待会儿小的就送您回去。”

香兰却怔了半晌：“林家我不愿再回了，倘若你肯相帮，便放我去罢。”

报儿唬了一，惊奇：“为何？”

香兰望着前的温茶：“我在林家过得不曾快活，我想过几天清清静静，自己喜的日。”

“啊？天天吃香喝辣，绫罗绸缎，金银婢的还不快活啊”报儿搔搔，“是听说受过委屈，可如今府里上没个不敬你的，主们都看一，大爷也重，怎么”

香兰：“原我刚到林家当小丫备受欺凌的时候，只怕无人敢信今日我会走到这个地步，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可日后又谁能说我会到什么境地？”

“这是杞人忧天了”

“我只怕日后是不能生养了。”

“啊？那传言是真的？是姓姜的妹”

“大爷是孙，岂能无嗣？即便他排除万难抬举了我，日后也免不得纳妾绵延后代，我卑微，无丝毫倚仗，日后更如飘萍，更何况此事闹得大爷父失和，辈不喜，日后也更艰难了。我信大爷如今待我真心，只是人心易变，我从不敢奢望，闹不好日后落得表面风光，实则辛酸的结果，真如此，豪门院不过是个冰冰冷冷的金玉笼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报儿目瞪呆，久久无言，：“文绉绉的念诗我不懂，可意思我明白，当初我当了大爷通房，家里人也都以为她了，谁知后来落得那个境地，有些厉害的才都能欺她一，还不济当初就当个丫鬟，兴许还能保住条命，死得那样惨，若不是，我们一家都散了”说着眶泛红，用袖睛，顿了顿，“可大爷是重的，人们都说大爷还想娶呢”偷瞄香兰一，“狠得心？”

香兰想到林锦楼亦神黯然，却想到自己妹妹嘉莲。当日袁绍仁待她也是十足真心，可到底在人是我非，苦恶飞扬里磨碎了；她和宋柯也曾两相悦，最终抵不过世间无常一。摇了摇：“我活到今日，多是为人着想，隻这一件，我想为自己想一回。我这辈无甚争荣夸耀的野心，无非过几天清凈日”香兰说完对报儿微微一笑，那一笑里几多沧桑和酸楚，双目却晶亮如星，“大爷大爷总会再有可心的人”

报儿看得心里拧起来，想到香兰对自家恩，尤其鹦哥死后，又命桂圆待自己多加照拂，遂一咬牙：“成，既是愿意，我也没有二话。”

二人遂商议一番，报儿：“我有个远房表亲原是留在京城看宅的老妇人，又聋又哑，也没个儿女，为人老实，后来年岁大了，林家便让她在府外后街的小院里看东西，平素就她一个人住着，常言‘灯黑’，不如先住那儿，每月给些银钱，旁人决计料想不到。”

香兰也觉着好，便提笔写了封信，报儿佯装找人，后二人在山腰见面，报儿将她悄悄送回京城。香兰摘个金戒指让报儿去当铺押了二十两银，拿了十两给报儿，报儿推脱不受，香兰：“日后还有指望你的地方，权且留着罢。”

香兰到后街一见，乃是个独门小院，一明两暗的屋，满满堆的都是笨重糙之，那老妇睡在西间，香兰先与了一两银，那老妇乐颠颠的，急忙忙将东间收拾了个可勉睡人的地方，香兰遂安顿来。

自此半年居简，隻些针线，报儿偶尔来一趟，送些吃喝，她便把好的针线与他拿去换钱。香兰心知这便是自己想要过的日，清晨起来在院散散，浇修草，午间小睡，晚上关门夜读书，自得其乐，余时光或针线，或写字，或画画儿，不必瞧人脸，也不再受零气暗气，更无纠葛纷争，不必大富大贵，不用锦衣玉，茶淡饭就好，只要日日清凈自在。香兰觉着该知足了，她把手里的绣屏完，便可卖个好价钱，再押簪，换了银，动南悄悄将父母接了，寻一好山的地方过日，可只要她这样想，心便散起来，总是落空。

白天尚好，一旦晚上拥被在床，便愈发思绪纷飞，早已模糊的过往却异常清晰起来。她初林府时在溪边瞧见他，在险被侮辱时他来救她，后来自己不得不当他小妾，他曾经的侮辱和拳脚，扬州时的相，在旁人面前对自己维护，后来风雪夜里生死与共，以及不足对外也的，林林总总，细微末节，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纷至沓来，那不愿忆及的往事在她心里翻搅，仿佛一壶沸，即将烧开，灼得她心疼，却让她行压，反倒愈发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