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病
四
第二日，林家府上来拜访的、来探病的源源不绝，林锦楼命香兰将送上来的拜帖念给他听，以亲疏远近、轻重缓急分了几堆，有些由他
述，香兰执笔回信过去，有些直接让人送到老太爷手里，他对外仍称病，一律不见客，独独只见了太
派来的
史官和幕僚。
送客后，香兰将太送来的礼单递与林锦楼看，林锦楼大略瞧了瞧，便对香兰
：“把礼单送老太爷瞧瞧，东西里
有你喜
的就去捡几样，也让太太捡几样。”说完便阖上
。香兰知他耗了半日
神，早已累了，便喂了几
，将幔帐放了
来，打发雪凝去送礼单。不多时，陶鸿勋、林东绮夫妇来畅
堂探病，他二人见院
鸦雀无声，不由轻声慢步悄悄走
来，只见外面两三个小丫正在晒被，屋外间有两个丫鬟
针线，见他们来，连忙放活计，去通报。
陶鸿勋看时，只见屋金碧辉煌，闪灼文章，另有一
郁郁葱葱的兰
，寒兰、墨兰、蕙兰不一而足，当衬着几支
在瓶的红梅，
香吐
之仙，红白相映，倒也神好看。心：“我这大舅哥一向不耐烦侍
草，如今屋里这些草，尤以兰居多，想来是他房里的
妾，人称‘兰香居士’喜了。”正想着，只听见里面隔着纱窗便有人轻声：“二姑爷、二姑
，请快来。”只见有个
人迎
来，穿着打扮不是寻常丫鬟模样。陶鸿勋忙低，正不看，跟林东绮了屋，余光去打量，只见那女
量袅娜，鹅
脸面，穿着织锦官绿纻丝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白绫细折裙，丰姿标韵，顾盼生辉，正是香兰。林东绮与之极亲
，握住香兰的手，问：“哥哥如何了？”
香兰轻声：“刚睡着。”将他二人引到床前，将幔帐掀开，只见林锦楼正在昏睡，两腮上的
都瘦没了，显得颧骨极
，面苍白。林东绮圈便红了，对香兰：“快让他睡罢，我们不打搅。”香兰便将他二人引到隔
次间，亲自端茶，陶鸿勋知她份不同，忙站起来笑：“怎么能劳烦您来倒茶，我自己倒便是了。”
香兰：“二姑爷隻
坐，不过倒杯茶罢了。”心觉着陶鸿勋果然正派，不四
看，自了屋便面带微笑低着走路，且步履十分安闲。再去看林东绮，知她生了一，刚完月来，量圆
了不少，气却极佳。
当林东绣又来了，陶鸿勋略坐了坐，便往老太爷那里去，不在话。却说香兰、绮、绣三人一
说话，问及当晚林锦楼遇险
形，香兰隻将遇到叛军事说了一回，将赵月婵一节略去不提，她们姊妹抚
惊嘆，
慨了一番。
林东绣：“这两日京里也平静了些，只是各还再抓党，人心惶惶的，甭说是外，家里也糟糟的。”
香兰嘆：“两位姑去过二房了么？二爷也在床上病着，明白一时，糊涂一时的。太医说熬过这一冬才能见好。二也病了。大姑爷和大姑是今天一早来披麻
孝。如今多事之秋，老太爷的意思是把丧事静悄悄办了，给了大姑一百两银，让她瞧着
持，不许张扬。”
林东绣探过问香兰：“啧，你说尹姨娘是怎么没的？她骨
朗着呢，大病小灾的都不曾有过二哥虚年病一场倒也人之常，可谭氏怎么也病了？说那病还见不得风，不准屋探病，怎么跟见不得人似的？”
香兰心里明白，嘴上说：“我哪儿知，前些日咱们在庄上，这些日光伺候大爷了，旁的事也传不到我耳朵里。”
又说了一回，她二人便起要去二房瞧瞧，尹姨娘没了，也要去上炷香，尽尽心意，便告辞了。
林锦楼睡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醒来时见香兰就在屋里坐着，心里倒有几分兴，瞧见香兰端了一碗药粥过来，立刻又将脸拉得老，不愿吃。香兰柔声哄了两句：“吃些好不好？这还是我亲手熬的。”
正在这功夫，灵素：“四姑爷来了。”只见袁绍仁走了来，与香兰彼此见过，便自己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摸了摸林锦楼的，笑问：“今儿个如何？好些了？”
林锦楼咳嗽两声：“有什么好不好的，见天满嘴里都是苦味儿的，瞧见药
药
就想吐，除了吃就是睡的，浑骨都快銹了。军里营里的你还得帮我多担待，别回山无老虎，猴称大王，都给反了营。这两天大事小的都往里递信儿，纸条多得快把我给埋了。”说着一努嘴，只见床小几上果然堆着不少信笺。
袁绍仁笑：“这可不成，旁的军事我都替你料理了，你那林家军可不听我的。”说着随手拿起个信笺看了看，指着旁边的批示笑，“瞧瞧，多好看的簪楷，有人替你执笔打理呢，你这添香，还有什么不自在的？赶明儿个你让温如实那几个心腹手人勤快来几趟就什么都有了。”
“我躺床上难受成这样，你还消遣我，太不仗义了。”
袁绍仁哼：“我还不仗义？我这外抓党抓一天，累得要命，这会儿颠颠儿的跑你这儿来瞧你两，还落个这名声？”
林锦楼嘆：“要不咱俩换换，我倒是想去抓党了。”
袁绍仁喝了一茶，从怀里掏一张纸：“成了，你这一伤没白挨。圣上要嘉奖你，兴许你要个都督了。这是阁里刚递的信儿。”
林锦楼把那张纸浏览一遭，：“那衔也是虚的，也不差一年那几十两银。”
袁绍仁把纸又揣回怀笑：“总得把品级升上去，你想要实权也得太继位之后再施恩，一个总兵是跑不了的了。”
当香兰来添茶，林锦楼隻盯着她神。袁绍仁瞧瞧香兰，又瞧瞧林锦楼，待香兰去了，便：“行了，别看了，人都去了，见天在你边守着还没看够？回再给人家盯个窟窿来。”
林锦楼白他一：“我乐意，得着么？”
袁绍仁摆手：“是是，我不着说实话，这姑娘真是不错，跟了你也是遭了罪了，又经了这么一遭，你可得对人家好
，尤其那狗翻脸的脾气啧啧，你甭瞪我，这也就是你我弟兄之间过这个
，换个人我都不说这个话，拜年话多好听，讲这些戳人短的，我又何苦来的。”
林锦楼嘆了一声，顿了顿：“她就是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她心里想什么。”
袁绍仁一怔，盯着床前几上摆着的一盆兰草神，良久才：“她心里知，她是个
才丫鬟的，即便与你家有了何等恩，日后你也得娶个门当
对的姑娘来兄弟你摸着心想想，她这样品貌的，除非你娶个泥人来，等闲的谁容得呢？只是你可能娶个泥人么？这一大家，没个里能主事的，能把后院稳住？她就是太聪明，太明白了，哪怕糊涂也不至于活成这样。”
林锦楼看着袁绍仁：“你倒是明白得
。”
袁绍仁苦笑：“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莲娘”他说到此住了嘴，轻轻拍了拍林锦楼肩：“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说太多了，自个儿想明白想清楚怎么待人家。原先你一厢愿，倒让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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