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缘(兰香如故) - 304 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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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兰呆在那里,她晃了晃赵月婵,只见已耷拉来,再去探鼻息,也已气息全无,正正是魂归幽冥。

    在香兰心里,此人可算得上恶贯满盈,但就这样在她前死了,却让她觉几分凄清茫然。她坐在一旁呆坐了片刻,过了好半晌,才将那肚兜拿到前。

    赵月婵应用之自然极奢华,那肚兜乃是白缎里大红缎面,上面绣着金玉满堂图样,五宝瓶儿,葱绿桃红的样儿,极其鲜亮。香兰将肚兜从上至看了一遭,并无发现异,手无意轻轻一攥,发觉肚兜角有所不同,了,隻觉夹层似藏了东西。她取了刀将肚兜割破,扯开一瞧,只见落一油布小包,香兰油布拆开,当夹着几张信笺,字飞扬凌,显见是随手所记,上面写:

    惊悉密闻,大骇!盖心腹密查,竟证吾心所疑。林锦楼与前太密谋聚首,并差侍卫助其西去。此等五逆十恶之罪,该当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又以其连烟巷陌,养脂粉,凌辱吾孙月婵,休结发之妻,不顾两姓之好,实属可恶之至!然,婵亦有失德之,楼虽恶,尤有三桩仁举:一则,骁勇善战,屡屡克敌,为国社稷与贼相搏,毅不挠,圣上亦赞之;二则,自资银两购千余亩义田,与贫者耕,不收分文,不取片粟,逢饥荒灾年必开仓赈济,广设方便,百姓恩涕零;三则,总戎专征。而秋毫无犯,不妄戮一人者,南剿匪平,禁屠城,隻擒壮年男。老弱妇孺悉数放还,民众竟箪壶桨以迎王师,令圣上仁德威名远播。此三则乃为大义也,吾心怀忧恼,举棋不定,终有所嘆。其助前太,却未见谋反之异动,亦有忠先帝之意,吾虽因私仇恨之、恼之,却不可残害忠良焉!此事封矣。

    其后几页纸上写得皆是林锦楼派何人护送前太。路线如何,所住何店,送至何云云。

    原来赵晋亡故,赵月婵自去奔丧,趁着赵家大,人心惶惶,同赵纲勾结买通小厮偷她祖父的藏书和古玩字画来卖,偶偷来一带锁的黑漆匣。二人自以为得了宝贝,撬开才发觉,那匣当皆是赵晋亲笔所写杂闻杂。并无特殊,赵月婵登时没了兴趣。不想赵刚竟无意间发现这几张信笺,二人登时如获至宝,意图谋划一番。赵月婵回到家,言语间透了几句风,庆登时便打上主意。孰料此事未成,赵月婵便得知庆谋害于她。是夜仓皇逃,以至遇上香兰等人。

    林锦楼悄悄睁开。其实方才香兰将赵月婵架到他边时他就醒了,不过装睡而已,他微微侧过,只见香兰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几页纸,他力过人,将信笺上所写瞧了个清清楚楚,方才恍然为何在庄抓住的细作自称是家派来的。他脑电光石火,瞬间已闪数个念,不由浑发冷,又冒汗,整个心放佛被攥得死死的,比那前的伤更痛,直令他不过气,几窒息,冷汗从他额上冒,千百滋味涌上心,竟令他一时茫然,仿佛午时三刻在菜市待问斩的犯人,分外难捱。他勉移开目光去瞧香兰,只见香兰背影一动不动,仿佛了定的老僧。

    时光仿佛凝住了,林锦楼心里如一波一波翻江倒海的浪,每个念都将他冲得颓然无力,这样要命的东西落在香兰手里,倘若她以此离开他呢?毕竟她这样心心念念要离开林家,这一番大难遭遇,她早已对他恩重如山,这样弱、哭、甚至偶尔会怯懦的女人,每每令他侧目之事,竟让他觉着自己渺小而卑微,继而对她生羞惭与钦佩之心,这是他一辈都未曾尝过的滋味,倘若她要走,他又有何颜面再要挟威吓她?

    香兰忽然把埋在膝上,肩膀一一的,却竭力忍住不哭声。片刻,她抬起了胳膊抹了抹脸,林锦楼牢牢盯着她,双手竟不自觉微微颤抖,却听“哧哧”两声,香兰竟将那几张信笺撕成两半,旋又撕得更碎,而后起走到湖边,把碎纸扔方才赵月婵落砸的冰窟窿当,沉默的看着冰将信笺上的墨迹染成一团一团,最终模糊不见。直到等最后一片纸屑沉河,香兰方才转往回走。

    林锦楼见香兰两手空空走回来,心里不由松了气,可接着又有一块更重的石狠狠击在他心上,仿佛他听见“哗啦”一声,心里什么东西碎了,他髮涩,双目泛酸,悄悄别过脸,一滴泪顺着他角来,落在他的大衣服上,留一团圆圆的渍。

    香兰将赵月婵尸拖到一旁,看着赵月婵的脸,良久说了声:“你的大礼,我刚刚撕了,就当没有这回事罢我对你没有恨也没有厌了,倘若我活着,必来收敛你,好走罢。”言毕将赵月婵的那件哒哒的斗篷盖在她脸上。

    这个恶毒且自私的女人,临终时其言也善。香兰立在赵月婵的尸首旁,双手合十,诵了一段经,忽听见咳嗽声,知是林锦楼醒了,连忙转过去,俯:“大爷,你怎样了?”她去握林锦楼的手,隻觉那双手冰凉。

    林锦楼又咳了两声,掀起,只见香兰髮蓬,脸仍的的,因方才哭过一场,这会被风一嗖,又红又紫,睛好似桃一样,他怔了怔,盯着香兰瞧了又瞧,仿佛看不够似的,此时阵痛袭来,疼得他一阵痉挛,咬牙忍住,费力:“金陵书房里左边儿的博古架上放着个黄梨的木盒,开锁的钥匙在书案旁边青瓮里那盒里有十几张田产地契”

    香兰呆呆:“大爷,你说什么呢?”

    林锦楼浑颤得厉害,方才他闭着,隻觉意识若有似无,整个人恍若抛掷浪的一叶扁舟,几番沉浮,总以为自己已死了,可睁开,却看到自己还活着,他怕再不代就要这样一睡不醒,艰难的摇摇:“听我说……那些田产地契是给……给你的……”

    香兰泪不由来,攥着林锦楼的手,哽咽:“我不听,谁稀罕你那些破房破地……”

    林锦楼扯了丝无奈的笑:“是啊,爷给你的,甭贵贱,你都不稀罕……”

    香兰抹了抹泪:“我隻想让你好好的。”

    林锦楼忽然不声了,他盯着香兰低垂的脸看了许久,他瞧不明白香兰的神,她两汪潭似的眸里闪着难解的光芒,既满温柔邃,悲伤且珍贵,恍若星辰璀璨,他不明白当意,原先从未有人这样望着他。

    他手足无措,刚要说话,香兰忽住他的嘴:“嘘,有蹄声。”言罢站起,将芦苇丛轻轻拨开四张望,只见一队官兵正由远而近从山上奔,为首之人骑着大,一袭玄貂鼠大氅,正是威风凛凛,不是袁绍仁又是谁?

    香兰立时大喜,低对林锦楼:“是永昌侯!”一面提了裙往外飞奔,唤:“侯爷!侯爷!快来救林将军!”因跑得急,不由跌在地上,此刻顾不得疼,仍爬起来朝袁绍仁奔来。

    众人冷不丁见一人呼喊从芦苇窜,皆举起手兵刃,袁绍仁勒住,待香兰离得了方才辨认来,连忙甩蹬,看了香兰的脸,不由大吃一惊,:“香兰姑娘,你这是”又忙问,“鹰扬呢?”

    香兰引着众人到芦苇丛,袁绍仁见林锦楼这等模样,不由双眉锁,担忧之溢于言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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