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哭诉_兰香缘（兰香如故）by禾晏山

话说香兰狠打了吕二婶一记门闩，又当众搜衣裳落了她的脸面，吕二婶气得在屋里蹦脚，想着等吕二叔当差回来，便好生哭诉一番，正咬牙切齿的功夫，忽听门响，有个声音:“家里有人吗?燕姑娘回家了！”　　吕二婶急急忙忙的开门，只见她大女儿燕正站在门，穿着件藕凤尾纹的褙，上着一支赤金滴珠步摇并两玛瑙簪，耳上晃着碧玉耳环，手腕上着金银绞丝镯，端得是富贵气派，隻是有些憔悴，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衬着颜。她旁边站着个老婆，后还有个七八岁的小丫，手里抱着个包袱。

吕二婶喜得抓耳挠腮，拍了手:“我还当谁?原来是我们家的凤凰回来了！”往屋里让，又要给跟着的婆倒茶。

燕从袖里摸一把钱到那婆手，拿着矜持神:“麻烦妈妈带着小丫回车等我，这钱先拿去买酒吃。”

那婆得了钱眉开笑，拽着那小丫便走了。待关上门，吕二婶:“怎么好端端的回家来了?你回来得正好，你不知，方才有件事……”

谁想燕先“哇”的一声哭了来，吕二婶吓了一，一迭声询问。燕用帕捂住脸，一边哭一边摇，吕二婶把她拉到里屋，打发三个孩去玩耍。燕方才用帕着泪:“鹦哥那个小浪蹄有了一个月的了！”

鹦哥也是林家大爷林锦楼的通房，虽比燕收房晚两个月，却踩燕一。吕二婶一愣神的功夫，燕便恨声:“我就不服！大爷三个通房，论容貌段，我哪比不过那小蹄?就连大也看我一，待我比她们都亲厚，事事抬举我。大爷原也我，还送我几件首饰衣裳，偏被那小货迷住了，缠了。那浪蹄不过会唱几首曲儿哄爷们兴，粉的一般货，抬举她当姨娘还不打了林家的脸！”

吕二婶:“她有了，大说了什么?”

燕满面泪:“大了门四年都一无所，她能说些什么?老太太的赏赐都来了，还派了两个老妈妈，两个媳妇儿去看顾那小蹄，另外还拨了两个小丫使，都快赶上小的风光了，另外还有银和首饰――崭新的赤金面和金银镯呀，还说隻要孩儿生来，不是男是女，都抬她当姨娘……”说着俯趴在炕上嚎哭起来。

吕二婶一听这话也急了起来，鹦哥的爹娘也在府里当差，原本还没什么，自从两家的女儿都被大爷收了房，便针锋相对起来，见了面便冷嘲讽，指桑骂槐，甚至好几回都动了手，简直刻骨仇恨。若是鹦哥先抬了姨娘，吕二婶也觉着自己脸上无光，比香兰再打她几记门闩还要没脸。当拍着燕后背:“既然那个小娼妇有了，便不能伺候大爷，你赶笼络大爷的心，让他在你房里宿上几晚，早些有了儿，也抬上姨娘！”

燕直起，着泪儿:“哪有这般容易的。大爷总不在府里，一时去京城，一时去扬州，好容易在家呆上几天，便叫画眉那个货伺候，要么就去鹦哥那屋，对我淡淡的，连大也不放在里。这些时日大爷在京城，听说大太太在京里又给他娶了个良妾，漂亮温柔着呢。大听了这事也是怔了许久，拉着我的手说:‘燕儿，你我虽是主仆，但同妹一样，即便那些陪嫁的丫也不如你知心，我见了你便有说不清的投缘。

鹦哥看着狐媚魇的，我本就不喜她，但如今你我的境地也是一样，大爷不喜我，我也无话，隻盼着自己得意的人儿能得大爷的青，谁想你也是个可怜人。’”　　我一听这话便恼了，跟大说:‘鹦哥那浪货都欺负到上，大是个贤惠人，我却忍不这个气。’大却着泪说:‘忍不去也得忍，谁叫我的肚不争气，看京里又给大爷娶了妾，听说还是个读书人的女儿，挑，如此更没有咱们两个的立足之地了，如今鹦哥是大爷心坎上的人，你也避一避她罢，免得自寻死路……’”

燕一边说，一边接过吕二婶递过来的温茶一饮而尽，将哭的帕丢在一边，从袖里又抻一条，着角:“府里多少脏心烂肺的等着看我笑话，鹦哥天天托着腰捂着肚在我前儿晃！成天不是要吃鱼就是要吃，一会儿嫌饭菜咸了，一会儿又说汤淡了，小厨房上赶着这个那个，生怕怠慢了，我想要碗别的菜都得遭白看脸……我心里再堵得慌，脸上还得带着笑儿，再不回家来哭一场，日便没法过了……”

吕二婶急得团团转，他们一家的前途都系在大女儿的裙带上，若女儿让别人抢了，吕家的好日便要到了，更别提鹦哥那一家跟吕家都不对付，若事事被他们压上一，别说自己女儿，他们全家都难立足，咂了咂嘴:“大这般厉害威风的人，也没一办法?”

燕立着眉:“能有什么办法?莫非还能把鹦哥肚里的揪到我的肚里?”

吕二婶想了想，面沉:“就算揪不到你肚里，也不能让她怀着生来！”

“怎么说?”燕看着吕二婶狰狞的脸，微微向前靠了靠。

“你有个三姑原是府里的稳婆，我早年在府里伺候的时候跟过她一阵。想不叫妇把孩生来，办法多得是，虎狼药，产针，犯衝的吃，添上两三样佐料就够那小贱人受的。”

燕吃了一吓，觉着汗都立了起来，低声:“这万一查来……”

吕二婶哼了一声:“得净些，谁能查来?你以为老太太、太太她们就是净的?大宅门里脏得很，谁手里没攥过人命?”说着握住燕的手，殷殷:“我的好闺女，打小我就知你跟你那些妹妹不同，生得俊俏又伶俐，如今了府了大爷的通房，看就能成林府半个主，大又抬举你，这可是天赐的良机！爹娘的后半生，你兄弟妹，还有你一辈的面，全在这几年了。你三姑爷爷着个药材铺，回我找他小药儿……哼哼，一样儿给那小贱人吃，一样儿你悄悄在大爷茶碗里，包他晚上多疼你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