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沉沦：深宫棋局中的禁luan与君王】 - 第一百一十八章：苦药 ? 甘之如饴

轻轻拭去夏侯靖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责备与无奈：「说了让你莫要逞。不过是画眉，我自己来也是一样。」

    「不一样。」夏侯靖握住他为自己拭汗的手，贴在脸侧，凤眸望他底，「为娘画眉，是为夫的乐趣，也是……权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些，「看着你眉间有我的痕迹，我便喜。」

    这话说得直白而，凛夜脸「轰」的一更了，想回手，却被握得更。他只好垂睫，避开那过于灼的视线，轻声嘟囔：「歪理……」

    夏侯靖但笑不语，只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挲着那细的手指，目光却再一次，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空无一的右腕。

    阁温馨缱绻，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成了这份亲密的背景乐章。

    雨了整整一日，夜后非但未停，反而变本加厉，伴随着阵阵雷与闪电。雷声轰鸣，时而彷佛就在炸开，震得窗櫺嗡嗡作响。银蛇般的电光撕裂黑的夜空，瞬间将室照得惨白一片，又迅速归于黑暗。

    夏侯靖因伤是贯穿剑创，伤及骨，每逢雨冷天气，伤的旧患便会隐隐作痛，似是骨里钻去了寒之气，绵绵不绝地折磨着神经。这痛不尖锐，却极穿透力，让人辗转难眠。

    夜时分，又一惊雷炸响。夏侯靖从一阵钝痛醒来，眉微蹙，意识地想去右伤，却在动作前，先察觉到了旁的异样。

    怀的人，绷着，并未如往常般沉睡。

    夏侯靖立刻睁开，借着窗外时隐时现的闪电光芒，看向枕畔的凛夜。

    只见凛夜侧面向着他，并未闭。那双在黑暗依然清亮的眸，正一眨不眨地、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脸。雷电的光芒骤然亮起时，夏侯靖清晰地看见，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盛满了尚未来得及收敛的、重得化不开的恐惧，与一失而復得后、小心翼翼到近乎脆弱的珍视。那目光，彷佛要透过，直视他的灵魂，确认他是否真实、完整、且安然存在。

    那不是睡梦初醒的朦胧，而是一清醒的、久的凝视。

    又一闪电划过，照亮凛夜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与那微微颤抖的、失了血的。他彷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猛地闭上，睫剧烈颤动，再睁开时，那些激烈的绪已被行压，恢復了惯常的沉静，只是底的余悸，却逃不过夏侯靖的睛。

    「夜儿？」夏侯靖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瞬间被另一更尖锐的心疼取代。他伸未受伤的左臂，不由分说地将人揽怀，抱住，手掌在他清瘦却直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声音在雷雨的间隙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有力，「别怕。只是打雷。朕在这里。」

    被拥熟悉的怀抱，受到那真实的温与心，凛夜绷的似乎鬆懈了一瞬，但随即，更剧烈的颤抖从涌了上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地推开或平静回应，而是罕见地、顺从甚至带着依赖地，将脸埋了夏侯靖的颈窝。

    温的、带着气的呼洒在肤上，然后，夏侯靖觉到了颈侧传来一阵意。

    凛夜在哭。无声地，压抑地，只有细微的颤抖和颈边逐渐扩大的洩了他的绪。

    「夜儿？」夏侯靖更地抱住他，心慌意，手掌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与后脑勺，「怎么了？告诉我。」

    良久，就在夏侯靖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重鼻音与哽咽的低语，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

    「那三个月……你不在……每晚……我都梦见……」

    他哽住，了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恐惧：

    「……梦见你……浑是血……站在我面前……我想抓住你……却怎么也抓不到……睁睁看着你……在我前……消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夏侯靖的心上来回切割。他能想像，那三个月，凛夜是如何独自一人，在无数个这样的雨夜或寂静夜，被这样的噩梦反覆折磨，惊醒后面对空的寝殿，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如何将他淹没。

    而他，却因所谓的大局与保护，连一丝真实的讯息都无法传递给他，任由他在这样的地狱里煎熬了整整三个月。

    无边的愧疚与心痛如同般将夏侯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收手臂，彷佛要将怀人自己的骨血里，用最直接的温与拥抱来传递自己的存在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