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 步署捉拿

    唐之谦署定了三条方案去捉拿十二皇叔，同时走。一条都不能慢，慢了，这盘棋他就全输掉。

    第一条，堵回城的路。

    十二皇叔城压阵，回程只有两条。一条是官，宽，直，沿途有墩台，适合大队人张旗。一条是沿河的捷径，窄，弯，冬天河面结冰，桥却还在，边将们抄近路时都走这里。唐之谦在沙盘上用炭笔了两，官的是虚，捷径的是实。

    裴裴校尉骑连夜发，不走驿路，沿河床摸到捷径转弯。那里两边是坡，间是桥，桥是半冻的河。桥板被他们从底锯薄，只留表面完好，一匹两匹还能过，一密踏，就会陷。坡上埋伏弓弩，不是为了死宗室，是为了封退路、阵脚。官那边只丢疑兵：旗帜多、灶烟密、人却少，远远看像大军挡。十二皇叔尖，最恨走别人给他安排的路，看见官上旗多，多半会冷笑一声，改走自己熟的捷径。熟路，往往是袋。

    第二条，断他的嘴。

    人可以拿，话不能让他先在北营里说完。唐之谦把侯小吏叫来，命他连夜写一份平安报，用的是皇叔府自己的纸、自己的印、自己的气：城东墙走，火已扑灭，西厢无恙，库房未动，钦差仍在城坐镇，请王爷不必分兵回援。报要真，火也要写上——假报太净，反而不像；太写，又会把他得就地集结、撕破脸，把他敌骑引来。

    这份报，派的是皇叔府自己的信骑。信骑认路，也认主，送到北营比钦差的人更快，也更像自己人报的信。十二皇叔看见“西厢无恙”，才会觉得还在；看见“城有火”，才会坐不住；看见“钦差仍坐镇”，才会以为还没翻到自己上，必须尽快回来压城，而不是在营里竖旗造反。

    与此同时，暗卫切断北营通往私驿、互市的几条夜路。卡的不是商队，是可能往外送残信、往里接敌骑的。信已经少了三封，剩的若再被转移、被毁、被送到敌营当把柄，今夜拿到的纸就会变成“栽赃”。路一断，他即便起疑，也暂时喊不来外援。

    第三条，他自己不现。

    钦差现在桥，是把靶到对方刀。十二皇叔只要一声“矫旨构陷”，亲兵就敢先斩后奏。唐之谦要的是公拿人，不是私仇截杀。于是皇命腰牌、预先写好的拘拿令，连同三封信的抄件，一并到裴校尉手里。令上写得极冷：凭通敌书信，着即拿问十二皇叔；不许伤害致命，不许让他靠近自己的亲兵大队；人拿住，立刻换，不边城，走偏南，到一座直属兵的关城再换囚车。

    “我不现，你就是钦差。”唐之谦对裴校尉说，“就算我现，也不许当众把我推到他前。他骂、他笑、他许官，都由你着。我只要人还活着，押在路上。”

    裴校尉把令收怀里，像把一块烙铁心。帐外已经有人在给蹄包布，有人在清弩支。三条线同时动起来：桥在锯，报在写，路在断。谁先停，谁就会把另外两条也赔去。

    布置完，天已经亮了。

    窗纸透一线白。唐之谦灭灯，才发觉手指冰凉。信仍贴在，对码册压着心。城那边，十二皇叔大概正准备回师；捷径那边，薄桥已经在等他的。

    该设的都设了。接来能的，等他走那条自己最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