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 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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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差抵达温州的第三日,正式传见唐之谦。

    行辕正厅被临时布置得庄重冷清。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两侧侍卫站得如枪杆般笔直。钦差坐在主位,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神却锐利得像刀。他先是客了几句查私辛苦,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人的分量:

    “本官奉旨彻查。关于陈大哈受伤,以及该女被带行辕一事,唐大人可要主动说明。”

    唐之谦拱手,神沉稳:“回大人。陈大哈涉嫌期拘禁良人,被发现时正在对女施暴。我等到场制止,其人拒捕反抗,制伏过程受伤。官医记录与在场侍卫证词俱在。该女为被解救者,受惊过度且有幼,暂安置行辕照料,绝无禁锢。”

    钦差了,却没有放松。他示意边属官呈上几份材料,一一摊开:

    “陈大哈家人状在此,言大人私刑割、占民妻。另有邻里证词,称夜间常闻异响,白日更见女赤家务。陈大哈狱亦有亲笔文字。唐大人如何解释?”

    唐之谦的目光在那些纸页上停了停,声音依旧平稳:

    “所谓‘休书’与‘红杏墙’之说,皆为构陷。我从未写过休书,笔迹可验。邻里之言,多有收受好或受人威之嫌,不足为凭。陈大哈本人已废,其文字更需甄别是否被胁迫所写。至于伤,我已说过,乃拒捕所致。大人若有疑,可再行勘验。”

    之伤定为拒捕反抗时的制伏伤?",钦差对唐之谦问,“我从来没有听过拒捕反抗时,要割嫌犯的,我只听闻,会伤嫌犯的手,脚,或位,你却割掉他的,你怕他说些对你不利的真相,你动用私刑割了他的让他永远无法说来?”

    钦差的质问落后,厅气氛更冷。唐之谦没有立刻动怒,只是抬看向对方,声音平稳却带着锋利的清晰:

    “大人有所不知。当时形并非普通拒捕。

    陈大哈被发现时,正在对女施暴,双手掐着她的脖,况危急。我等到场厉声喝止,他非但不停,反而持械反扑,大喊要‘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并试图咬自尽,同时抓起地上的尖朝女间刺去。侍卫上前制伏时,他疯狂挣扎、咬踢,为防止他当场咬自尽,或继续用言语煽动、恐吓女,才在混伤及其。

    官医事后查验,伤边缘不齐,确为挣扎撕扯所致,并非整齐切割的私刑手法。在场多名侍卫皆可作证:当时若再不制止他的嘴,女很可能当场被他伤害,或他本人咬而亡。

    大人若仍有疑,可再传所有在场之人逐一询问,也可命官医重新勘验伤势形态。我唐之谦绝非怕他开,才动私刑。真正的真相,我从不畏惧被查。只是当时救人要,容不得再让他继续狂吠伤人。”

    钦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

    “该女与大人之间,可有旧日姻缘?若有,是否因私怨而动用公权?”

    厅气氛骤然绷。

    唐之谦沉默了两息,抬看向钦差,语气恭敬却毫不退让:

    “旧日相识是真。至于‘前妻’‘私恨’之论,纯属虚乌有。即便有旧识,我也绝不会因此滥用私刑。当时形清楚——民女被施暴,人犯拒捕,我若袖手旁观,才是失职。大人明鉴。”

    钦差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半晌,他才缓缓说:

    “京已有风声。本官此来,必要查个落石。唐大人既说自己清白,便合到底。本官会单独传讯该女,也会复所有伤与文书。在此期间,大人不得预。”

    唐之谦拱手应:“自当合。只是有一事,还请大人留意——沿海走私案已到关键,所涉非同小可。若因私怨指控而扰要案,恐有人借机浑摸鱼,让真正的罪魁逃遁。大人既奉皇命,想必也不愿见此结果。”

    钦差眸光微闪,似乎听了他话里的锋芒。两人对视片刻,最终钦差只是淡淡:

    “本官心里有数。唐大人也请自重。”

    会见到此为止。

    唐之谦退正厅时,后背已浸一层薄汗。他守住了最心的底线——袁圆被的细节没有被当场撕开,休书的真伪也被他推到了“可验笔迹”的位置。可压力明显更大了。钦差会见袁圆、会继续挖,赵衡更不会就此罢手。

    他走回室,看见袁圆正抱着孩坐在窗,神里全是不安。唐之谦在她边坐,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声音低而稳:

    “第一关过了。接来,无论他们问什么,你只记得最初的供词。其他的,有我。”

    袁圆了,却把孩抱得更了些。

    窗外的天沉。钦差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钦差在温州停留的第十日,调查明显加了。

    他不再只听唐之谦一面之词,而是分行动。

    先是单独传讯了所有当时在场的侍卫,逐一对陈大哈“拒捕”的细节。几名心腹侍卫径一致,都说当时陈大哈正在施暴、持械反扑、威胁,制伏时混伤及其。可钦差仍命官医重新勘验伤势,重查看伤形态是否“边缘不齐、挣扎所致”。官医回禀时语气谨慎,只说“确有撕扯痕迹,然力与位置亦有可疑之”,没有给明确偏向任何一方的结论。

    接着,钦差亲自见了袁圆。

    会客厅里只留了两名女官在侧。袁圆低着,双手叠放在膝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严格照唐之谦事先叮嘱的径回答:自己因故落,被陈大哈以欺骗手段带到温州,期被拘禁、打骂,不许与外人接;日前才得以求救,被带回行辕安置。至于更早的过往、与唐之谦的关系、那些年的细节,她一个字都没有多说。钦差问到所谓“休书”与“红杏墙”时,她只是摇,眶红了,却持“从未见过休书,也从未背夫”。

    问询结束时,钦差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只淡淡:“去吧。好生养着。”

    与此同时,走私案也有了新的展。

    唐之谦趁着钦差的注意力暂时被私刑案牵制,加收网。他通过暗线掌握到,赵衡最近频繁与一名负责港的巡检司副使私会面,银钱与货的向现异常波动。有两条原本走“暗港”的船,突然改了航线,似乎在转移最后的一批违禁资。唐之谦没有打草惊蛇,只让人盯死那两艘船的动向,同时把新收集到的账册抄件与证人供述,悄悄整理成另一份密报,准备在关键时刻直接送往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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