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 被人所救

    一辆车缓缓经过唐府门前。车帘被掀开一条，车上的仆人探看了一，随即车，快步走到车窗边，低声对里面的主人说：

    “老爷，唐府门倒着一个女，生得极，已经昏过去了。她手里还攥着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单衣透，几乎……几乎遮不住。”

    车里沉默了片刻。随即车帘掀开，一个三十、相貌平平的男走了来。他先是皱眉打量着倒在雪地里的人，脚步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顿住。

    “阿……是恩人？”

    他几乎是失声说这句话。

    正是前段时间，袁圆去城求医途撞到、又赠了十两银的那个“乞丐”。如今他衣着虽仍旧朴素，却已净整齐，显然早已脱离了当日的窘境。他快步上前，蹲，看见袁圆脸苍白如纸，单衣已被雪浸透，贴在上，把前耸的弧度与纤细的腰肢都清晰地勾勒来；赤着的脚冻得发紫，手里死死握着那封伪作的休书，指节都已僵。透的布料几乎半透明，婀娜多姿的也因衣裳贴而若隐若现。

    他心一震，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脱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双手小心地将人横抱起来，快步走向车。她的轻得惊人，地靠在他怀里，冷的衣裳透过他的衫传来刺骨的寒意，可那柔的却让他呼微微一滞。

    “快，回府！去请大夫！”

    仆人连忙应声，将车帘掀得更。男把袁圆轻轻放车厢，自己也跟着上去，用厚毯把她整个人裹严实，又把手在她冰冷的腕上，试了试脉搏。指腹到她腕骨上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痕时，他眉微微一皱，却没有多问。

    车在风雪调转方向，迅速驶离唐府门前。

    车碾过积雪，发低沉的声响。男看着怀仍旧昏迷的女，底闪过复杂的绪——有惊讶，有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她的发散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冻得发紫，却仍旧微微张开，像是连昏迷都还在无声地呼喊什么。毯，她单薄的微微发抖，前那对柔的弧度随着微弱的呼轻轻起伏。

    他低声自语般：

    “恩人……您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袁圆没有回答。她只是在颠簸的车里微微蹙着眉，像是连昏迷都还在承受什么痛苦——腕骨被绳勒过的隐痛、背上被家法过的淤痕、心那被夜夜撑开后残留的酸胀，在严寒与颠簸一并涌上来。而那扇闭的唐府大门，渐渐被风雪淹没在他们后。

    车很快回到一净整洁的小院。陈大哈立刻命人去请大夫。

    大夫诊过脉，又仔细看了看袁圆的神，放手腕后缓缓开：“夫人只是受了风寒，兼之受了惊吓，气血一时不畅。只要静心休养几日，喝些驱寒的汤药，便无大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最要的是好生调养，不可再受寒受惊，饮也需清淡补益，方能稳住胎元。”

    陈大哈听得一怔，意识看向床上仍在昏迷的女。她脸苍白，单薄的在被褥显得格外纤细，前那对柔的弧度随着微弱的呼轻轻起伏。他没有多问，只是称是，亲自看着人把汤药熬好，又吩咐人准备了柔的被褥与。

    直到第二日清晨，袁圆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时，先是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房梁，随即记忆涌回——风雪、休书、被赶府门、在门外哭到力竭……她猛地坐起，却因虚弱而前发黑，腕骨上被绳勒过的红痕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心那被夜夜撑开后残留的酸胀也一并涌了上来。陈大哈听见动静，推门来，见她醒来，便在床边坐，声音放得很轻：

    “恩人醒了？大夫说您只是受了风寒，休养几日就好。不过……有一件事，得告诉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大夫说，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需要好好调养。”

    袁圆整个人愣住了。

    她意识地把手在自己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在瞬间有了不一样的重量。一个月……也就是说，在之谦离开之前，她就已经怀上了。那些夜夜被他到哭、到、到被得满满当当的日，那些被吊着、被绑着、被倒吊着到失声的夜晚，那些苦得发黑的药……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结果。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心像被什么东西又轻又重地撞了一。

    陈大哈见她神复杂，便先自我介绍：“小人叫陈大哈，温州人。上次在街上承蒙恩人赠了十两银，才得以重新起小买卖，如今勉混一生计。若不是恩人，只怕我还在街挨冻。”

    他顿了顿，神诚恳：“恩人如今这般模样，小人实在担心。若您不嫌弃，可否告知究竟遭遇了什么？或许……小人能帮上一忙。”

    袁圆沉默了很久。

    烛火轻轻动。她看着自己袖还残留的雪痕迹，终于缓缓开。从父亲好赌、把她的初夜权卖掉，说到被唐之谦所救、成亲、府的刁难、被诬通、再到那封休书与风雪夜被赶家门——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哭诉，只是把事一段段说了来，声音平静得近乎疲惫。说到那些夜夜被到近乎崩溃的姿势时，她的耳微微发红，却没有回避；说到被打、被罚、被当众羞辱时，她的声音更轻了些，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自己小腹上，像是在确认那里面真的有了什么。

    陈大哈听完，眉越皱越。

    他没有立刻评价什么，只是起给她倒了杯温，放在床边，低声：“恩人先把养好。其他的事……不急在一时。”

    袁圆接过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一个在那些近乎折磨的夜里被育来的、属于她与之谦的孩。心又酸又，泪却没有立刻落——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掌心贴着那片依旧平坦的肌肤，受着那份既陌生又沉重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