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旧鼓楼东站_杏徽【完结】 - 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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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看向对面,宋世恩写来的字歪了一行,他走课本,随手翻了两页,“我猜你爹大概怕被旁人瞧见,往后去药房抬不起。也是,换谁把传家宝送去,也没脸见列祖列宗的画像。”



    宋世恩笔尖一顿,转过,阮望之抓住他手腕,凑近三分,“可惜我家不止小厮嘴碎,烧的丫鬟和沏茶老妈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卷起他的袖,宋世恩倏地回手,“衣裳脏了我自己会洗,不必你替我遮掩。”



    “成,是我多闲事,是我自讨没趣,是我炸个生的工夫,听老妈说你们宋家遭恶鬼缠,你爹怕你像宋大哥那样一病不起,把你送到我家来避难。”



    宋世恩嘴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把话吞肚里。



    “孙大娘怀疑你上沾了什么邪气,把你送的包裹丢井里。我去替她拆了,丫就一把治老寒的血藤,她吓得退避三舍,压儿不领。”



    宋世恩心里有酸,又有郁闷,盯着地上相邻的影,小声:“你若有风,我替你开一副方,以后不必再冒险井。”



    “不不不,你在我心里还没重要让我不顾命地承受你给别人的恩,我只是瞧那包裹上的平安结系得甚是好看,丢之可惜罢了。”



    阮望之竖起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况且,我家后院那是枯井,底全是丫鬟们拾掇的破烂。”



    破烂?宋世恩皱眉,转念一想,大约是阮家灶房平日煲汤、煎茶剩的药渣。



    “这群人特会过日,每回班休假,就把这些破烂带去西门菜场卖,你都不晓得现在一斤齿苋多少钱。”



    他不大自在地着后颈,“我为何要知?”



    阮望之拿起钢笔,碰了碰他小拇指,他立即缩起手,后背一抵上书柜。“砰”,一本快脱线《景岳全书》掉来,阮望之忙起,抬手一挡,旧书四散而开。



    他晃了晃手腕,笑:“你不晓得也罢,宋兄,他们说的那些神神鬼鬼我自然不信,你不妨同我说句实话,你家究竟了什么事?你爹为何急着把你送到我这儿来?”



    宋世恩了手心,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到底,前这人不过是个难相与的同窗。



    他沉片刻,拾起书,正对上阮望之敛去笑意的眸,“你若不肯说,无妨,我自个儿去查。”



    你究竟想怎样



    宋世恩拦不住他,端着煤油灯朝张望,也不是,回坐着也不是,心里七上八,砰地,阮望之攀住二楼窗檐,纵一跃,在草坪里了一圈,利落起,张开双臂,“快,我接住你。”



    宋世恩和他大瞪大,蜡烛油滴到手背,他手一抖,烛灯灭了,月亮还挂在树梢,阮望之捡了树杈,熟练地着鸟窝,“你说说你,大晚上我从哪轿请你来。罢了,轿帘上的燕倒是有两只,将就用吧。”



    宋世恩后退了十来步,又不安地上前,木板吱吱嘎嘎地响,麻雀叽叽喳喳地飞,一颗鸟屎落到窗台,他倏忽后退,没一会儿,鸽又来凑闹,挤廊的麻雀窝。



    院里霎时成一锅粥,对面厢房亮起零星的灯,再闹去,必将赵家引来。宋世恩暗暗叫苦,这个二世祖不是说好自己去调查么,宋公馆就在路对面,他要查去查,非拉着自己楼作甚?



    “我,我为何不能走楼梯?”



    阮望之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对视,“来我就告诉你。”



    宋世恩抓窗栓,想关,可寄人篱,总不能像在家那样闭门躲清静。



    他一气,“我何必现在去?”



    “你不来,我凭什么告诉你?”阮望之举起树杈,破他那间窗纸。



    宋世恩站着没动,对面又亮起一盏灯。公馆前院是阮伯父与姨太太们的住,前些年阮家人丁兴旺,盖了三栋徽式小楼。楼外榭亭台,穿过一条紫藤廊,便是偏院。



    这里原是给阮家亲戚歇脚的地方,不过近年辈忙着争家产,无人来往。阮二世祖不知哪天发现躺这儿的屋上能瞧见紫金山,就搬了来。



    屋里陈设还是老样,一楼前厅是待客室,里间是乐房,十太太时常命丫鬟来取琴,偶尔也亲自来弹两曲。二楼前门有间宽敞的西式起居室,尽便是阮望之的卧房。三楼有四间客房,宋世恩住的这间临街,推开窗,能望见紫金山,也能瞅见自家院门。



    他收回视线,阮望之不知何时爬上树,了盏煤油灯,举到,光线忽明忽暗,他的笑容忽忽晴:“你看啊,像什么比翼连枝,双宿双飞,这些词放在咱俩上不合适。连哄带劝,半推半就,一听就不正经。宋兄,你国文课成绩比我好,你说咱俩现在算什么?拒还迎、擒故纵、语还休?休?你羞什么羞啊?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抱过你。”



    宋世恩默默闭上,第一看过去怪瘆人的,第二只剩无奈,他转楼,阮望之树,倏地趔趄几步,宋世恩来不及躲闪,被他扑棚,母争先恐后地钻来,为首那只脚上黏着一只死蚯蚓,他躲不开,又挣不开上这人的禁锢,神发冷。



    阮望之抬手遮住他睛,母咯咯哒地衔住他的衣角,他胡摸索一阵,抓住个黏糊糊的搪瓷盆,阮望之一怔,旋即在他耳侧一气:“怎么,你想敲死我啊?”



    宋世恩后脊一僵,睫簌簌颤动,“阮兄,你若想调查我的家事,查便是,何必这般戏我?”



    “你这人,总叫我绕一大圈才能看透你。”阮望之住他,压低声音:“说,该当何罪。”



    宋世恩忍无可忍,猛地抬,也不晓得踹到哪儿了,上一轻,视线跟着明朗起来。环视一圈,草垛里的人影浑发颤,母啄了啄他的,他闷哼一声,夹大。



    坏了,该不会把这二世祖踹废了?倘若他以后当了太监,阮伯母会不会把自己那切来给儿报仇?



    宋世恩后背发,小心翼翼地上前,倏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脚踝,他瞬间失去重心,“哐当”,预想的麻刺痛没有到来,耳边响起如鼓的心,稍稍抬,鼻尖充盈着带着汗味的草木气息。



    阮望之捂着锁骨,艰难开:“宋观音,合着你不打算敲死我,想压死我啊。”



    “阮兄,我说过许多次了,别再戏我。”宋世恩摘着的草秆,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阮望之揽住他脖,也不知碰到哪里,嘶了一声,宋世恩趁机挣开他,一秒又被捞回来,两人手臂上的麻秆簌簌掉落,阮望之螃蟹步走了一阵,大侧的刺痛渐渐淡去,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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