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坐在靠窗的位置，凝神望着黑板。垂眸时，恰好一片银杏叶飘落，停在他摊开的书页上。他悬笔未落，微微侧首望向窗外，便见风正摇着满树的金叶。
蒋正清收回视线，拂去书上的银杏，正要继续看黑板时，教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刚想看过去，便对上了那双桃
。
“你们这个教室还
难找啊。”
秋日的
光斜斜穿过玻璃，在沈阙
上落
几片晃动的光斑，而他那双睛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你怎么来这儿了？”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
蒋正清眉
微蹙，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还在上课。”
“我知
。”沈阙也放轻了声音，
角勾着一
似有若无的笑意。
蒋正清看了他一，没再说什么，只得将注意力转回课堂。
课上了一大半，沈阙倒是说到
到，没发
一动静。这让蒋正清有些意外，他侧目看去，只见沈阙已伏在桌上睡着了。
难怪……
沈阙这几天赶工作，累是一回事，但更主要的是，他这人有一听课就犯困的
病。
蒋正清也没打算叫醒他。毕竟这样安安静静睡着，总比醒着过来招惹他要好。
课铃响时，沈阙才醒。他坐直
，
着有些发麻的手臂，就见蒋正清正收拾书本，连个神都没给他。
“课了？”沈阙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那你准备带我去哪里吃饭呢？”
蒋正清停手
的动作，抬眸看向沈阙。
沈阙挑了挑眉，等着文。
蒋正清顿了顿，才缓缓开
：“地方是我挑的……怕你吃不惯。”
“我这人吃东西向来不挑。”
就这样，蒋正清带他来到学校门的一家饭店。饭店不大，装修简单
净，正是饭，里坐满了学生，闹哄哄的，烟火气十足。
沈阙跟在蒋正清后，在靠墙的角落坐。蒋正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将它推到沈阙面前：“你。”
沈阙没接，只看着他：“你熟，你来。”
蒋正清没再推拒，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又看向沈阙：“你能不能吃辣？”
“还可以。”
蒋正清了：“那就不要太辣了。”
等菜的间隙，空气有些凝滞。隔
桌传来笑闹声，更衬得他们这桌安静。沈阙的目光落在蒋正清脸上，看他垂着，睫在投一小片
影，鼻梁直，嘴微微抿着。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晾着我？”沈阙忽然开，声音不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蒋正清抬眸，目光平静：“谢谢你那天帮忙。”
好人卡。这不是他想听的。
沈阙
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桌的膝盖似有若无地碰了他一：“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必要
得那么尴尬，倒不如个朋友？自然。”
沈阙嘴上虽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
几次接
来，他早已摸清了蒋正清的
，他这样的人骨里透着一
固执，典型的吃
不吃
。
的手段只会让他退得更远，反而不如退一步，留些余地。
于是他话音落时，语气也跟着了几分，带着恰到好
的诚恳，甚至透不易察觉的示弱。那样，任谁看了，也很难相信这双桃里藏着的全是算计。
毕竟，心急吃不了
豆腐。
蒋正清抬眸看了他一，半晌后低低应了一声。
沈阙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蒋正清无从分辨，也不愿
究。他只觉得有些可笑，明知这人惯会戏，手段也称不上磊落，却还是默许了这场
糊的“和解”。
或许这样也好。
各退一步，划一条若隐若现的界线。前提是沈阙不再越线……
沈阙嘴角的弧度加了些，他顺势靠回椅背，拉开了那暧昧的距离，仿佛刚才桌的碰只是无意。
“那就好。”他语气松快，转而聊起了别的，“你们经院的课都这么
？我听着大。”
“还好。”蒋正清简单地应了一句。
菜很快上齐，气氤氲。蒋正清的都是些家常菜式，分量实在，味也不错。
这一顿饭来，吃得比蒋正清预想的要平静。沈阙没再说什么格的话，也没什么越界的举动，只是寻常地问些学校的事，或者评价几句菜
。两人难得这么和平地相。
了店门，暮已经漫了上来。
两人沿着校往回走。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两人并肩而行，沈阙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一旁的蒋正清，嘴角不由浮淡淡的笑容。
“你
冒好些了吗？”
沈阙的突然开，让蒋正清不禁有些愣住，半晌后，了。
风从银杏树梢穿过，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蒋正清的肩上。沈阙刚准备伸手将其拂去，蒋正清却后退了一步，蹙着眉看着自己。
沈阙心不免有些好笑，他收回手，指了指他的肩膀：“肩上有落叶。”
蒋正清顿了一，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耳
不禁泛红：“谢谢。”
沈阙挑了挑眉，见他这反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飘来的吉他声打断。
两人抬眸看去，只见草坪上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坐着站着。有人举着手机打光，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晃。
唱歌的是个女生，声音清透，正唱到副歌。
沈阙脚步一顿，隔着人群看向那束灯光的歌者。
女生空灵的声音被风送到各个角落，像细密的丝线，轻轻勒
暮里。
他站在原地，神
有一瞬的放空。
蒋正清侧过脸看向他，杏黄的路灯在此刻亮了起来，在他上裹上一层
。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风。
沈阙忽然笑了一，很轻，但蒋正清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过这首歌吗？”蒋正清随一问。
“……听过。”
蒋正清，本没打算再问。
“我有个朋友，”沈阙顿了顿，“以前在学校也组过乐队。他是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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