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梁婧以及白琳琅，三个人就这样在药棚底
，支了个桌，沏了壶茶，你一言我一语，想搞清发生在澹州的这些事。梁婧向来对勇武的女
颇有好
，听白琳琅说她带队翻山越岭搜寻从代国溜
澹州的
民，心生佩服。
白琳琅：“代国那些人，可怜也可恨，有些人不信再也挖不
矿，累死在矿山上；有些人过不了苦日，就卖女典妻；有些人就想逃代国，搏一线生机。大概是代王怕人跑光，就了死令抓到逃民立刻
死，震慑了一批人。
来澹州的民都是从山上来的，没被抓到侥幸不死的代国人只要翻过姜国和代国之间的那座
山，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重获新生了。只是这批人手段狠辣，逃到澹州后不仅作恶偷盗，还抢劫杀人。”
姜萝静静听着。
梁婧问：“最近发生的那些命案，也是民
的？”
白琳琅答
：“最开始我们是这样以为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些命案死者
上的财
并没有被盗，而且他们的尸都没有任何刀剑伤痕，也没有
毒迹象。仵作查不死因，尸
就一直在义庄放着。”
梁婧问：“那怎么跟妖扯上关系的？”
顺手拿火钳拨了拨灶里的柴，白琳琅回答说：“一开始没往妖上面想，澹州的妖族本来就少，这些死者又都是街坊四邻认识的人，都是互相看着
大的……谁承想，送到义庄的尸会诈尸妖化。”
见姜萝和梁婧一脸疑惑，她慢慢说：
“那些尸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会在夜里‘活’过来。义庄里面放的都是尸，谁也不会去那
霉
。但是住那附近的孩们，有时会互相比较谁的胆更大，把义庄当成练胆的地方。那一天有五个孩结伴去，三个死了一个吓疯了，只剩一个小姑娘。她大病一场之后说那些尸现了妖化。有的兽耳，有的手臂化为利爪，行动不算
捷，但是只要人走近它们三步范围
，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把人
死。那三个死掉的，一人脖被咬，一人心脏被掏，最后那个，被妖的利爪从嘴
刺去，后脑颅穿，十分血腥。”
白琳琅所说，姜萝和梁婧平生第一次听，闻所未闻，不由得脸上都
了匪夷所思的表
。
一开始她们以为是普通的恶妖杀人的命案，想必指挥使也是这么认为，才会派魏有蓉到澹州抓妖。
魏有蓉传回的信息说死者非人非妖，再加上她失踪，引起了重视。
白琳琅讲述的是人无缘无故死了，死后诈尸，又妖化，再杀人。
一切都太奇怪，摸不着脑。
姜萝问：“这些诈尸的死者有没有什么共同
？”
白琳琅说：“没有。”
姜萝又问：“那他们死的时间有没有规律？”
白琳琅答：“也没有。有时十天半月不事，有时一夜过去死了三个。毫无规律可言。”
姜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
：“尸能让我们看看吗？”
白琳琅表示自从知尸会诈尸害人后，就安排了人手在城里巡逻，每次有死者现，巡逻队就会叫来府衙人员，把尸收敛，拉到城外烧了。
梁婧：“烧了就不会再诈尸吗？你们怎么知的。”
白琳琅说：“第一次碰见诈尸的那个小姑娘，打小就是个鬼灵
，胆大心细，一把火把整个义庄烧了。那些尸都成焦炭了，再也没起来过。”
梁婧一时对这个小姑娘充满钦佩，死里逃生还这么勇敢，要不是那一把火，不知还有多少人遭殃。
姜萝：“请问白大人，那位小姑娘姓甚名谁，在哪里住着，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梁婧在一边，她跟姜萝同样的想法。
白琳琅摇说着：“她病好之后，她的母亲就带她搬走了，说是投奔亲戚去，往北走，至于走到哪里，我也不知。”梁婧闻言，心慨，这么个好姑娘，未能一见，不免可惜。
姜萝端起茶杯喝了一，幽幽地拆穿：“白大人，您为何要说谎呢？”
梁婧不明所以。
白琳琅将低了去，低声说：“国师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姜萝放茶杯，目光投向她：“人心难测，不是吗？白大人您提起那个姑娘时，脸上的表不是安
，是痛苦。那小姑娘一把火烧了义庄是大义，说是救了澹州百姓的命也不为过。可我猜，义庄里那些尸的家属亲朋，不一定会这样想，对么？”
没有对这番话
回应，白琳琅依旧低着。
姜萝接着说：“人很难接受自己没有看到的事，加上那孩年龄小，五人去，一人回，她说的话，有几人会信？那些想要领回尸安葬的人，在看到自己日夜相的家人被烧成焦炭面目全非时，难不会痛恨吗？那个救了所有人的小姑娘，就是这恨意的载，我说的对吗白大人？”
梁婧听姜萝一一剖析着，不由震惊，她从没想过这事还会有这一层。
白琳琅沉默，起去灶台拉着风箱，呼呼嗬嗬的声音在这
静默显得格外刺耳。她目光转向灶火，跃动的火焰倒映在她
里，逐渐被泪
覆盖：“国师大人心细如
，年纪不大，却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您说对了。这世间人心难测。左儿从义庄火场逃来之后，其余四人的家属伤心
绝，把恨意都投
到了她上，对病的她大肆咒骂，问为什么死的不是她，疯的不是她。后来她病好了，讲清楚原委，可这些人不愿意信，毕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们煽风火，联合义庄那些尸的家属，大骂是因为她，才让其他人遭遇了祸事。”
姜萝察觉不妙，问：“她人呢？”
白琳琅说：“死了。左儿是个傻孩，即使我一直跟她说，我信她，可是还是抵不过那么多人的诅咒辱骂。她母亲告诉我要带她去北方，不再回来了。可离开的前一天夜里，她上吊自杀了，留给她母亲最后一句话是‘我没撒谎’。后来她母亲就离开澹州，杳无音讯。”
姜萝沉默良久：“人言藉藉，众铄金，不过凭着一张嘴，就能置人于死地，实在可怕，也实在可恨。”
听着姜萝与白琳琅的对谈，梁婧久久不能回神，而后恍惚问：“他们后来……歉了吗？后来又有人死了，再诈尸很容易就被发现。那些说左儿撒谎的人，歉了吗？”
白琳琅扭过脸去，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药汤发呆，不发一言。
姜萝领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梁婧离开白府。
外面青天白日，梁婧却觉得后脊背发凉。
路上人来人往，姜萝站在石阶上沉默地想，不知来往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杀人凶手。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