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 第7章 （修）

    第7章 （修）

    一连休养了几日，宋青雨躺的骨都酥懒了，白日里总昏昏睡，提不起神。府里的小弟小妹们倒是得了趣，整日价缠着他耍闹，不是让他念评弹，便是让他编竹，黏他的。

    宋青雨耐着儿编了几日，总算不耐烦了，把手的事一扔，：“我不了！”

    小弟觑着他的神，转噔噔噔地跑去屋里拿了本新近的苏州评弹，献儿似的拿给他。

    “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你们听不腻么？”宋青雨这么说着，却还是认命地接过，对着几个翘首的小脑袋，严肃，“就这一次了。”

    小弟小妹们如捣蒜。

    “好喜你们的兄呀。”宋夫人坐在藤架纳着鞋底，看宋青雨板着脸，小老似的给几个弟妹说评弹，抿了柔柔地笑，“回来了，就黏着不放。也让你们的兄气，歇一歇。”

    小弟大睁着滴溜溜黑湛湛的儿，糯叽叽地说：“兄兄天第一！”

    小妹笨拙地学：“天天第一！”

    宋青雨听着，“扑哧”一声笑了。他俯挨个的薅了薅脑袋，：“走喽，兄带你们买蟹去。”

    小弟小妹们雀儿似的欣地叫，蹦哒着要跟宋青雨一门。宋夫人殷殷地目送着，叮嘱：“青雨，可好生照看着弟妹。”

    宋青雨很豪地一挥手，也不回地说：“知了。”

    回府时，日已沉西。

    宋青雨被几个小家伙闹得疲力尽，回来便往榻上闷一倒，不动弹了。趴着躺了会儿尸，才叫小弟从博古架上拿了卷书，自个儿病病歪歪地卧在榻上，手捧书简，看的恹恹睡，好不容易捱到了赵秋来，勉打神，喊：“赵秋，我要吃酒！”

    “低声。”赵秋抹了把颈间的汗，说，“叫宋丞知了，不定怎么罚你。”

    宋青雨小声说：“赵秋，我要吃酒。”

    赵秋把汗巾丢给随从的小厮，过来坐在榻边，笑：“坤泽不许喝酒。”

    “…”宋青雨说，“没这个理。”

    赵秋一脸严肃：“我说有就有。”

    宋青雨放书，翻了个，趴在枕上，摇晃脑地说：“好闲，我要读书，我要去南书房。”

    赵秋说：“太医叮嘱修养七日，一日不可少。再让那孽畜碰你一回，我可吃不消。”

    宋青雨皱了皱鼻，咕哝着：“四皇他…没碰我。”

    赵秋：“总不能是你碰他吧？”

    宋青雨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赵秋：“…”

    他语重心：“坤泽到了期会神智不清，儿心吧啊，这回是运气好，有我替你兜着，回你找谁说理去？”

    他边说边把外衫脱了扔在一旁，掬起一捧，浇在上。宋青雨侧过脸，只一只，偷偷瞧他，噗的一声笑了。

    赵秋边洗边问他：“笑甚么？这天儿，每日都捂了一汗回来，臭死了。”

    宋青雨暗暗比划了，自说自话：“好像也没有差多少吧，怎么我就成了坤泽呢？”

    赵秋比他虚两岁，几年间个蹿的飞快，已隐隐有他一的架势。许是习武的缘故，材也比寻常人劲瘦削，俯捞的时候肩背起伏像不驯的豹。宋青雨移开，伸手摸了摸脸，觉得有些。

    “明明差很多。”赵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较真地说，“我这儿比你结实。”

    宋青雨又摸了摸自己的肚，柔坦然，手很好，又偷偷掐了两。

    赵秋看穿他的小心思，坏笑着说：“坤泽日后是要生儿育女的，摔不得碰不得，跟我们这些五大三的乾元哪能一样呢。咱家里有了个坤泽，可都是要当宝贝金疙瘩给供着的。”

    “可坤泽成了亲便再登不得朝堂。”宋青雨振振有词，“我是读书人，要考功名，登科举，供职翰林。若在家里相夫教，籍籍一生，我不甘。”

    赵秋看了他会儿，忽的凑过来，用指腹刮了刮他白玉似腻的脸儿，低声说：“那你便嫁我，从今往后，你要为官为将，要白衣卿相，都依你。”

    宋青雨病愈。初归南书房，三皇便一惊一乍地说：“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么香，定是坤泽，哪有坤泽不香的？”

    宋青雨斜瞟他：“怎么？你还有其他相识的坤泽？”

    “好醋，好醋。”三皇啧啧叹，“人之常。毕竟心悦于我的坤泽没有千儿也得有八百，月亭，你说是不是？”

    尚云坞瞥他一，淡淡：“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三皇那是教坊司里经百战而来的经验之谈。”前排一个纨绔吊儿郎当地说，“三皇带咱们去见识过一回，啧啧啧，那地方，真是天上人间，好不销人魂也！”

    宋青雨有些好奇：“教坊司？”

    话音刚落，发带就被人扯了，他不满扭，却见赵秋一肘撑着窗沿，一手捉着发带碧绿的尾端，边带笑：“小小年纪，打听这么多甚么？”

    “教坊司里关的都是罪人。”三皇神神秘秘地说，“那些都是臣贼，家里的老爷犯了重罪，牵连九族，乾元砍，庸放，坤泽啊，便送这教坊司里给人调教，教一伺候人的功夫，那可真是，活生香啊。”

    太搁笔，握拳虚虚咳嗽了一声。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有人便不痛快了。”三皇就此住了，闷笑着，“皇兄，改明儿我东，也带你去逍遥一遭，味味那神仙滋味。”

    太警告：“三弟。”

    “诶诶，真不说了。”三皇连忙摇手，转便对着旁人笑嘻嘻，“一看就是个儿，禁不起招惹，没两句就急了。”

    太：“…”

    发带被赵秋扯的松散，柔顺的发顺着肩颈落，宋青雨习惯地把发捋在一侧，以手作梳，随意耙了两。他这么一动作，后颈那块便袒在日光，白晃晃的，招人的很。

    赵秋看的眯起了，不声地看了会儿，忽觉不对，偏一瞧，李璟珩早已放书，一双直勾勾地盯着宋青雨的后颈。

    那目光黏腻恶臭，像蛇的信，恨不能不留余地地咬上去。

    他心里一阵反，伸手替宋青雨理正衣襟，指尖碰到他后颈的那块儿，宋青雨一惊，打了个哆嗦，回瞪他。

    赵秋笑了笑，说：“你发散了。”

    宋青雨束好发，抱怨：“还不都怪你。”

    赵秋“嗯”了声，说：“怪我。”

    宋青雨想起什么，问他：“你去过教坊司没？”

    赵秋看了李璟珩一，后者低，蹩脚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刻地写字。他说：“啊，想知啊？”

    宋青雨摇，说：“也没那么想。”

    “你过来，我便说与你听。”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