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 第4章

    第4章

    次日一早，郑端着来时，见宋青雨仍懒着未起，大惊奇，笑着调侃：“难得见你赖一回床，也那不早朝的帝王。”作势要掀他被，可目光移，才发觉宋青雨双闭，脸儿烧的通红一片，连打在手背上的呼都是灼人的。

    他丢盆，冒冒失失地冲门，先去找了李璟珩一遭。王爷今日休沐，理说当是歇在阮常玉那里，可到了地儿，却被孙事拦住了。

    他急的火烧眉，也顾不得犯上，挥手打开孙事，：“别拦我！”

    孙事朝旁边递了个，几个小厮立会意，手忙脚地将郑围住。孙事冲闭的房门努了努嘴，示意：“王爷还没起呢，天大的事儿，也得押后再说。”

    郑急冲冲：“礼，礼他…”

    “又是他？”孙事不耐烦地打断他，斜斜睨着，，“王爷让你去看着他，不是让你去当他的狗。他宋青雨苟延残，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籍，在这王府里连主都算不上。又不是昔日的公哥儿，衣来伸手饭来张，还指望着旁人成日里小心伺候着，挨不得冻受不得累，哪有这样的理。”

    郑嗫嚅着，恳切：“您就行行好，他烧的厉害，我怕了什么岔，到时候王爷问起来也不好代。”

    孙事抄着袖，立在。淡淡叹息：“你还不明白么？王爷这会儿不想见着他，你就算磕破了脑袋也不济事，倒不如趁这会儿去替他寻个好大夫。”

    说着便从袖里摸两块银，他手里，拍了拍，：“去罢。”

    郑里连声称谢，跌跌撞撞地奔去了。孙事隔门垂目，里李璟珩似乎醒了，正和阮常玉嬉笑调闹，笑声阵阵，香温玉。外雪飘如絮，路，郑走的急，冷不防摔了个跟，又爬起来往外跑，很快便消失在门里。

    郑一路磕绊，走了十里八街，摔得浑泞。好不容易寻了间雪天摊的铺，千恩万谢地求了人，这才冒着寒匆匆赶了回去。

    两人刚回府，迎面却撞见了阮常玉。他刚服侍完李璟珩起居，面红，满裹着，气又矜贵。孙事低眉顺地跟在后，听着他发了一路的牢。

    “那贱籍整日混吃混喝事不，养个婢她还知端茶倒，我来了王府没有一年也有半载，也没见他过来给我拜拜山！”

    孙事媚笑：“那是他不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跟这人计较，不值当。”

    阮常玉哼一声，气忿忿：“我还不知么？他打心里瞧不上我是个唱戏卖笑的，他又能是个什么好货？先帝爷在时他还能夸耀夸耀，这都改朝换代多久了，宋安骨都化成渣了，还以为自个儿多清。我呸！真清至于像条畜牲似的苟活着？换我早一条绳吊死算了！”

    郑听的火大，本不愿跟这人多纠缠。阮常玉却在拐角停住了脚，喝住了他：“你这才，里有没有主了？”

    郑带着人垂手站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心里不住冷笑，这算哪门的主，不过一个爬床的戏，连妾都不是，倒真把自个儿当成这雍王府里的王妃了。

    阮常玉细细掂量着他，：“那个贱人病了？”

    郑：“是。”

    阮常玉哼笑：“好贵的人儿，风一便散了。改明儿是不是还得叫上里的太医来诊啊。”

    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人命关天，还请阮伶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说的倒像是我蛇蝎心，不让他医治了？”阮常玉尖声，“他一个才，死了就死了，死了拖去埋了也就是了，至于这么大动戈？真是巧了，昨夜里睡得晚，这会儿痛闷不止，正要请人来看看。这儿有个现成的，就别走了罢。”

    那大夫提着药箧，左右为难。孙事这时了声：“磨唧什么，还不快去，耽搁了玉是你们赔的起的？”

    那大夫吓得连连称是，躬跟在阮常玉后，唯唯诺诺地走了。只在经过郑的时候，从袖里摸一张写好的方，给了他。

    郑照着方千里迢迢地跑去抓了药，回来时天儿已大亮。他托了个婢在后厨煎药，自个儿褪了鞋，蹑手蹑脚地走到宋青雨跟前，坐了来，抬手拨了拨他额前腻的发丝，探了探温度。

    宋青雨裹着被，这会儿还不大清醒。雾着睛看他，说：“去哪了？”

    郑说：“你病了，给你抓药。”

    宋青雨虚弱地阖了阖，嗓快被烧了：“多谢。”

    郑：“你我之间，本不必言谢。”

    宋青雨笑了笑，：“有时我都以为，你不是李璟珩派来看着我的。”

    郑像在赌气，小声嘀咕：“本来就不是。谁愿意照顾一个病秧。”

    宋青雨很艰难地笑，闷着咳了几声，注意到他一的脏污，问：“是摔了吗？怎么不去换件衣裳？”

    郑想起阮常玉给他的难堪，撇过睛，说：“…没事，待会儿换。”

    药端了上来。那婢捂着鼻，也不知是嫌药苦还是嫌他俩脏，皱着眉把药盅往桌上一放，甩了甩帕：“晦气。”

    郑睁着睛：“又不是没给你钱！狗看人低，等着吧，老迟早有一天爬到你们上去。”

    那婢都走到门边了，闻言又返回来，指着他的鼻骂：“老娘能来伺候就不错了！一个，一个夫，还想着飞黄腾达成龙成凤呢？我呸，也不撒泡看看自个儿什么德行！”

    郑气极，膛剧烈起伏却说不话。宋青雨却平静：“罢了。”

    他披着被床，倒了碗药，仰一闷去。蹲来平视着郑，一本正经：“罢了。”

    郑咬着牙，不甘：“他们那样羞辱你，你也不放在心上么？”

    宋青雨与他一坐，也不顾凉。仰看着窗外纷纷扬扬没个休止的雪，：“浮言訾议如许，你还能一个一个把他们的嘴都堵住么？对我来说，早已没所谓了，好活歹活也是活着，计较那么多，哪能活到现在。倒是你。”他趴在膝盖上，偏看着他，“跟着我总不是久之计，你还年轻，一的功夫，总不能养一辈。”

    猫儿从窗沿来，抖了抖雪，走过来蹭着宋青雨的。他伸手把猫儿捞怀里抚，听见郑怅然说：“王爷不喜我，我便只能养。”

    宋青雨叹：“他哪是不喜你，他是不喜我。你养的倒是不错，何不求了孙事，让他在王爷跟前言几句，也好过你在这里蹉跎。”

    郑心烦意：“孙事能帮我说上什么话？他自个儿都得看人脸行事…算了，你歇吧，我去换衣服。”

    他刚起，孙事却撑着伞急匆匆来了。他拍了拍上的雪，正要说话，郑却避开他，扭要走。孙事探着往里看：“好些了？”

    “没呢。”郑没好气，“拖你们的福。”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