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 第2章

    &esp;&esp;第2章

    &esp;&esp;徽宜八岁那年，父亲西行途被劫杀，母亲被债人死，她领着弟弟妹妹北上安投奔姑母。彼时姑母虽已是定国公夫人，徽宜却不敢以表姑娘的份自居，常常在府跑帮忙。

    &esp;&esp;从那时起，她便常常能见到桓安。

    &esp;&esp;听闻桓安生母去世不足一年，定国公便将姑母母接来了府，所以，徽宜一直都清楚桓安很不喜姑母，但是他从来没有迁怒过她，她每回与他问候，只要他听见了，都会礼貌瞧来一，微颔回应。

    &esp;&esp;正是因此，徽宜以为，他没有那么厌恶她。直到后来，他们被迫成婚，她才从他底看到了恨其死的嫌恶。

    &esp;&esp;三年前，桓安本当依约迎娶王家女，彼时王家一门三相，如日天，桓、王两家结亲，朝野皆谓天公作，珠联璧合。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桓家会在成婚前一个月突然退婚。

    &esp;&esp;徽宜得嫁桓安的事定之时，坊间也议论了好一阵，满城风言风语，都是她攀。

    &esp;&esp;可惜的是，徽宜无可辩说，她能嫁给桓安，着实获利于一桩丑闻。

    &esp;&esp;其原委她不甚清楚，但她再笨也能察知，桓安是被人算计才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算计他的人，或许真像坊间猜测的一般，是她的姑母和她的表哥。

    &esp;&esp;桓安是定国公元妻所，本当立为世，却也因为那桩丑闻，惹了公爹愤怒，言其德行有失，遂将多年悬而不决的世之位直接越过他，给了姑母所次，便是她的表哥。

    &esp;&esp;徽宜钦慕桓安已久，也在此事上对他有歉疚。那时候，桓安神智不清，她却是清醒的，她能拒绝，本来也有机会让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可她动了私心，想要他。

    &esp;&esp;所以，桓安冷待嫌恶她，是人之常。

    &esp;&esp;徽宜这般想定，方才涌上来的委屈又安静地如落，亲自去寻桓安的衣裳好送去书房。

    &esp;&esp;桓安为人沉静自持，不喜鲜衣，但今天是谢家表妹的及笄宴，吉庆嘉礼，且他必然还要去前厅里会客，也不宜穿得太过沉重。

    &esp;&esp;徽宜遂挑了一紫青袍，没有给云绮，也未叫旁的婢跟随，独自去送。

    &esp;&esp;书房开着门，远远便能看见桓安坐在书案前，笔直端正，庄肃俨然。

    &esp;&esp;徽宜的脚步不听使唤地顿了，片刻后，怯意，款步走书房。

    &esp;&esp;为免婢们瞧见桓安对她的态度，特意关上了门。

    &esp;&esp;转，见桓安已经朝她望来，目沉静，看不任何绪。

    &esp;&esp;“夫君。”徽宜微微笑，柔声唤了句。

    &esp;&esp;桓安未任何回应，好像没听见这句，目光自她上重新落回手书卷，说：“衣裳放，你去吧。”

    &esp;&esp;像从前和她说话一样，温有礼，虽不亲近，却也没有任何厌恶责怪。

    &esp;&esp;概因他这般态度，徽宜胆大了些，柔声说：“我帮你。”

    &esp;&esp;放衣裳，便朝桓安走去，要帮他宽衣。

    &esp;&esp;“我自己来。”他再次抬，投过来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样，在她的脚前劈开一边界清晰的鸿沟，像两军对峙一般不能随意逾越。

    &esp;&esp;徽宜顿住脚步，没再往前去，片刻后又转拿来衣裳，仍是要服侍他换衣的样。

    &esp;&esp;桓安还要去前见客，无暇在这里与女郎僵持，遂就这样脱外袍，自徽宜手拿了衣裳来穿。

    &esp;&esp;徽宜想帮他整理衣装，他却有意避开，一面兀自整理腰间玉带，一面朝外走去。

    &esp;&esp;“夫君，”徽宜央求声，“书房冷，以后都回房去住吧。”

    &esp;&esp;若不然，整座府里都会知，她此前三年是在撒谎，她不止会成为整个桓家的笑柄，也会……

    &esp;&esp;桓安仍是没有一个字的回应，开门去。

    &esp;&esp;恰在此时，谢月镜听闻桓安归家，已经迫不及待寻到这里来了，提裙迈过归玉院的门槛，声呼着“哥哥”。

    &esp;&esp;桓安步履依旧沉稳，但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一向清隽肃穆的眉宇此刻亦攀上了温淡的笑意。

    &esp;&esp;“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谢月镜在桓安面前站定，喜笑颜开地望着他，旁的亲昵动作却都没有。

    &esp;&esp;两人一起大，谢月镜多承桓安教导，而桓安在她七岁那年就给她立了规矩，男女有别，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随意牵手拥抱。

    &esp;&esp;桓安打量她一，轻笑：“了。”

    &esp;&esp;谢月镜扁嘴嗔：“你不想想都几年没见我了，我能不么？”

    &esp;&esp;“走吧，外祖母在前等我们呢。”谢月镜笑着说罢，和桓安一起朝前厅走去。

    &esp;&esp;徽宜站在书房门，愣愣地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人。

    &esp;&esp;桓安量颀，谢月镜矮他一还多，但两人始终并肩而行，并没因一个步大一个步小就拉开许多距离。

    &esp;&esp;翠微瞧着桓安随谢月镜离开，又惊叹于谢月镜的礼，忍不住对徽宜说：“夫人，郎主送给表姑娘的礼都如此好看了，送给你的，肯定更好看！”

    &esp;&esp;徽宜面上从容自若，笑笑：“今天是表姑娘及笄的日，理当好看些，我自然不能与她争。”

    &esp;&esp;徽宜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却并不往前厅去，翠微奇：“夫人，你不去前见客么？”

    &esp;&esp;徽宜摇：“许多事我得盯着，不得空。”

    &esp;&esp;桓安此刻忙着与祖母和谢家表妹叙话，必然是没空理会她的，前人多语杂，少不得又要传些他们夫妻冷的闲话，还是不去的好。

    &esp;&esp;不料正走着，后又传来说话声。

    &esp;&esp;“表妹怎么独自一人？”

    &esp;&esp;听到“表妹”二字，徽宜一阵脊背发寒，回见是桓宸。

    &esp;&esp;徽宜未嫁之前，与桓宸都是表哥表妹相称，自从嫁后，徽宜都是随着桓安这厢称他作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