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和死亡
第二天，已经放暑假的华意南一个人在家，接手原主在家
承担的琐碎活计，他有一些原主的记忆，
的还算应手。
给菜地浇完
华意南锁好门，抱着木盆顺着后院的石阶往
，来到河边的石板上洗一家人的衣服，也是巧了，河边没人，也就没人找他说话，乐得自在。
没有洗衣粉，华家洗衣服用的是老家华家爷
给的皂角，裹在衣服上捶碎了，清洁效果也还不错。
夏天的衣服简薄，随便洗洗就成，除了六岁的老三华山木的衣服，那是个活泼的，天天满地
爬，衣服上的补丁最多，也最脏。
六月的天很
，河边倒好，洗完衣服华意南找个石
坐着
风，看着河面心里很是平静。
很多年没这么平静过了，果然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之后人更容易满足，看淡人生。
刚准备回家，就看见满脸焦急的邻居张嫂在他家后院张望，看见他赶
喊
：「大，你妈妈要生了，豆腐坊的人送她去卫生院了，你爸爸到乡收木料去了不在，你快收拾
东西和我去卫生所吧！」
华意南一惊，快步往回走，问：「不是刚刚八个月吗？怎么就要生了？」
张嫂也不知为什么，只能着急的说：「就是啊，就是啊！」
等两人提着李友文提前收拾好的包袱赶到卫生院的时候，华家老五已经生了，是个女孩，四斤都不到，猫仔一样小小一个，
肤泛着红和透，连眉目都还模糊着，躺在李友文的怀里一个劲的哭。
张婶招呼华意南把华小五抱开，和护士一起，将一力气也无的李友文架起来，垫上装满草木灰的布包。
华意南上辈
没生过也没养过，抱着这个像小号一样的孩，浑
绷耳朵也嗡嗡响。
孩顺利生来了，华意南在不在都一样，张婶把华小五接过去和李友文小声
谈了两句，就把华意南赶回去给他妈饭了，顺便给没喝的华小五整米汤带来。
华意南把华家的灶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除了
以外的荤腥，华家的两只小母在后院叫时，华意南甚至想
脆杀了炖锅汤。
可他不会杀，而且他也没有这个决定的权利。
实在没办法，华意南先抓了一小把大米煮上熬米汤，就去后院摘了两个早熟的番茄，家里一共就五个，直接打了仨，用仅剩的一小把挂面给李友文煮了一碗番茄面。
提着两个饭盒华意南赶回了卫生院，小号还在呜啊呜啊的嚎着，声音都有些哑了，张婶把米汤接过去喂上，华小五才止住了哭声。
华意南端着面
的说：「妈，我喂你。」他还不太适应。
张婶
空说：「哎呦友文，命好勒，儿这么贴心，跑前跑后的，好送过来不说，还恨不得喂你嘴里。有这么个心疼人的儿，你这辈等着享福吧！」自家大
就和他爸一样，
放放的。
你当他面上吊他都当你
秋千呢！
李友文
撑着也夸了大两句，温
的看着自家老大，摇摇：「妈好着呢，不用你喂。」番茄面一
，
睛微微亮了，问：「你放糖了？怎么黏糊糊的。」怪好吃的。
「番茄煮沙了就黏糊。」
其实是华意南把那两片芝士放汤里了，还放了蔬菜沙拉里的沙拉酱。家里油罐都见底了，全是清汤寡的，他怕这个才二十八岁就生了五个孩的女人撑不住。
「有这手艺，妈不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媳妇了。」李友文苍白的脸上弱气的笑着，看着自己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儿打趣。
「喜
吃就好，我晚上给你炖羹来。」
「嗯，好儿。」李友文没有推让，她要是没，家里可没钱给小五买粉喝。
华意南一直待到午他爸来了才离开，顺路还去托儿所接了弟弟妹妹。
臂弯挂着饭盒，华意南牵着二丫抱着四丫，像赶羊一样踢着三儿的
赶到了医院时，病房里已经没有了李友文的影，条纹的床单上是大片的血迹。
在三个小孩莫名恐慌，接连响起的哭声，华意南喃喃：「我给你了羹，你还没吃呢」
——————
「我大妹拼死拼活给你家生了五个孩，一天好日没过上，连命都搭上了，凭什么不让她从家里发丧！这屋那样她没力？没钱？为了这房她
都拖垮了！你华家还是不是人！」
「亲家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家也不是那
丧良心的人。老三媳妇可是生孩死的，那是血煞呀，家里孩还小呢总得有个忌讳吧！我们华家的
在村里，老三媳妇作为我家的媳妇回村里办丧天经地义，到时候直接送祖坟也方便啊！」
「我大妹妹为这房吃了这些年的苦，她必须在这个院里发丧！没有二话可说！你家要是不同意，我就脆把房一把火烧给我大妹妹，让她在面也有地方住！」
「你敢！你凭什么烧我家老三的房！」
「我就友文一个妹妹了，你要刻薄她的后事，你看我敢不敢！」
华家的院里得了消息赶来的华家老两，和李家大哥为了李友文的丧事吵得唾沫横飞，哪有一过十几年亲戚的样。
万事不
的华少洪抱蹲在房檐，一颗心被搅成了糊，痛的有些不真实了，耳边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
憋得满脸涨红，额角的血
张，泪鼻涕顺着往淌。
他的媳妇，他的友文啊！
华意南站在华少洪边低垂着看这个悲痛的男人，他想起来了。
在他还是个依偎在边的小孩时，偶尔听过关于她小时候经历的只言片语。
母亲生了小五就淋漓不尽，不过半个月就病死在了床上、后来父亲在饥荒年代为了给家里多挣两斤粮
，上河工的时候，被石打到意外去世了。
一家就剩几个孩抱团。
家里的两个工作给了大伯二伯一家一个，爷叔伯一家拉扯一把，几个孩守着父母留的房跌跌撞撞的
大。
大哥华意南为了拉扯面一弟妹，也没有去读初，上山河、家里家外、短工零工，啥能挣钱啥能糊他就啥。
等满了十六岁，
了木料场当伐木工，一家总算有个正经账了，看日好过了。二十郎当岁的时候被山上的
木砸死了。
生活的重担如同击鼓传
似地，带着白丧落到了十六岁的上。
在他的印象里，他说起这些事时，哪怕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依旧有说不的痛苦。所以他不像普通老太太似地，会一遍一遍地说过去的事。
她将一切都藏在心，从不愿轻易提起。
以至于昨天夜里才明白在何
的他，没有立刻想起接来将会发生的事
最终华家妈妈的丧事还是在她付多年的华家院里办的，灵堂就设在堂屋，没有遗照，没有香烛，连纸钱都不能烧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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